他无所谓!只要沈妄点头松口,哪怕有一点需要他,他就可以陪着他躲在这里直到死去。雾榷顾不得什么体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张的瞳孔,似是瞪他,又似是哀求:“和我回去……我保证,没有人能动你……沈妄不为所动,垂眸看那只修长的手,抓他的人太用力,以至于虎口泛白还微微颤抖,他盯了片刻,抬起头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轻声说:“回去吧。不要管任何事情。"最好是回到雾家去,不要留在基地了。这四周沙尘遍布,街道肮脏不堪。走两步是干涸的血泊,再走两步又是一个犯罪现场,这种地方,根本不是他该来的。“不。你必须跟我走。"雾榷不肯松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沈妄闭着眼,复又睁开,斟酌片刻终于狠心道:“有什么意义吗?雾榷,回去吧。我不爱你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忘记了是怎么散的,只记得对方当时那副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的神情。他说完这句话后,还犹嫌不够继续补充道:“一开始照顾你,只是你救过我,还有雾家的缘故。说喜欢你…“他顿了顿:“是因为你不同寻常,于我有用。雾榷,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说到这里,雾榷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天黑了,沈妄叹了口气收了摊子,不忍再想什么细枝末节。总之那天,雾榷不会真的下手杀他,他也不会跟对方回去,最后不欢而散。雾榷还说了什么?说沈妄你太狠心。
手指刺痛蜷曲了一下,他将余下的东西收好,往住的地方走。叛逃时带出的所有家当,都用来拍下救治老默的灵具去了,且不说他被烙印封闭大半异能,现如今他还是半个黑户,接不了正经工作,也没有Vrijheid的内部权限去接来钱快的雇佣委托。黑市地方看着破烂,却寸土寸金,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知道在哪个特角旮旯,破旧的很。门一推开,发现屋内来了客人。
他方才在路上还想着的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正和老默围在桌子边相谈甚欢。听到开门声后,老默先是转过头来。沈妄一时不知该惊还是喜,手上的动作顿住。老默走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说你们认识,是你朋友?”沈妄抿着唇,半响开口:“算是。"如果前任男朋友也能算作朋友的话。“什么叫算是?"老默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他给了这个数,说有事来这边,想住两个月。”
沈妄…”
“不行。“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沈默又补充道:“今天讨债的又上门了,钱都是他给的….…“他们才搬进G区时碰了不少壁,其中包括沈妄在执行委托时,运送的漂亮“货物”逃跑了。至于是不是被他有意放走就不好说了。总之,要赔钱。沈妄…”
他关上门,老旧的门吱呀一声闷响。老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我瞧着他也不像坏人,跟我还挺聊得来。你别说,他脾气还挺好,说睡沙发就行。不过我看,要不你们挤一间?反正两个大男人的,我去收拾一….“面的话他没听清,心道哪舍得让这祖宗睡沙发。但就他们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关系,挤一间屋也不合适,更别说只有一张床。老默拖着他那黏土身子往屋内走,拥挤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雾榷坐在高脚凳上,一条长腿撑地。正抿着唇,侧过脸虚虚地落在他身上。头顶冷光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衬得眸底的蓝色更透,粉色更纯,带着点清冷味的跌丽。
沈妄狠心的话还历历在目,在那之后他根本不知该去往哪里。沈妄是真的够狠心,知道什么样的话他最听不得。以前课上刷到的帖子说,情绪看似稳定的人最擅长冷暴力,出了问题不会主动提及,大多会冷漠的看着你发疯看着你歇斯底里。当时他还不信。
或许人的情感是这样复杂的吧。是吗?他理解不了爱人突然的冷漠。临近三月,春寒冻得人浑身发抖,雾榷浑浑噩噩地走进一家店,泄愤似的点了满满一桌甜品,机械地往嘴里塞。吃不下了就硬塞进去。撑到最后胃里翻江倒海,只觉要溢上喉咙,嗓子里都有了血腥味。趴在水池上全吐了出来,抬起头,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的红了眼,泪痕尚干在脸上。他在哗啦的水声中慢慢清理着自己的狼狈。
过了几日,他还是折返了回来。
从高脚凳上轻快地跳了下来,还未走到沈妄身前,就又听见他的拒绝:“你不要留在这里。钱我会--"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监察长的手铐象征性的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收回,说:“你别想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