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的声音响起,雾榷轻手轻脚的起来,为了不弄醒沈妄,他连灯都没开,全靠自身的透明耳朵和触手提供微弱的白光照明。雾榷双手搭在膝盖上,蹲在地铺边端详着沈妄的脸。沈妄向来浅眠,加上长期执行高危任务的警觉性,在雾榷悄悄坐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然清醒。感受到蹲在身旁的人,他没有睁眼,不知道这么晚雾榷在做仁么。
梦游?应该不至…
可能就是单纯的睡不着。以雾榷这个古怪脾气,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看他熟睡想给他一拳。
雾榷并不知道沈妄的心理活动,他用目光描摹对方冷峻的面容良久,捂着颗咚咚咚小鹿乱撞的心,缓缓跪下来,低下头,身体微微往下-一沈妄被他盯的久了,着实有点受不住,打算直接开口问他,还未睁眼,唇上先有了感觉,一团软物轻轻压上来,像一片花瓣落了下来。….“沈妄承认,这一刻,这一秒,一向淡然自若的他宕机了。这个吻很轻,对方像一只羞怯的小兽,轻轻的啾了一口就撤了回去。双唇分离,雾榷睫毛颤了颤,掀开眼帘的同时,听见耳边传来对方加重的呼吸声。沈妄一双眼漆黑如深潭,静静看他,目光深不见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雾榷清楚他没入睡。他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认真开口:“在示爱。”沈妄坐了起来,长睫垂下遮住眸中情绪,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们谈谈。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懂人类的情感以至于一一”雾榷不等他说完,触手先一步缠了上来,非常直球的说:“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沈妄的目光晦暗不明,“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一-"吗,话没说话,雾榷将他压到在地上:“不知道,但我现在很想亲你。”沈妄一开始捏着对方的下巴不让人再靠近,他觉得有必要和对方好好讨论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生理需求。
但是看着对方红红的眼尾红红的鼻尖和红红的唇瓣,还有微微喘息时露出的一点舌尖,沈妄沉默几秒后,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啪"的一声断开,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雾榷的吻就又蹭了过来。
雾榷青涩的吻技非常能取悦到人。沈妄因他笨拙的亲吻,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他垂着眼睫内心挣扎,但只是一瞬,很快就反客为主,含上了对方微凉的唇,压抑着吮了吮。两人偶尔还唇齿相碰,互相抽气一声又贴了上去。“你怎么还咬人啊?"额头相抵,沈妄低声笑着。比平时更哑更性感的笑声震得雾榷头皮发麻。
雾榷捂着脸,擦去嘴角的银丝,小声嘀咕:“亲也亲了。这下可不是我逼你的……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啊。“沈妄的拇指摩擦着他肿胀的唇,笑了笑:“男朋友,我给过你机会了。”
曾经只会在雾家楼阁里日夜盼他回来,还装作一副嫌弃模样的水母长大了。这只略显青涩的、还一直不太亲人的小水母,突然有一天主动从精神海域里游了回来,八爪鱼一样的黏在饲主身上,摊开柔软的肚皮盯着人看。更要命的是,袍似乎要成熟了。
沈妄对这只小水母一直处于半是庇护半是放养的状态,但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放任不了再把这只快要成熟的漂亮水母放到更广阔的大海里被别人捕了去。
怎么办呢。
沈妄的吻落在雾榷薄薄的眼皮上。
那就只好留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