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
谢寻那句无心的问话,却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走廊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感应灯冰冷的光线洒在三人身上,将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温玦红肿的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以及空气中那暧昧交缠的气息,似乎都成了无声的证词。
温玦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带着倦意的温柔。他轻轻将自己的手从谢寻怀里抽出来,转而用手指刮了刮谢寻的鼻梁,动作亲昵自然,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阿寻是小狗吗?鼻子这么灵。刚才在走廊不小心和你青衍哥撞了一下,可能沾到了点他沐浴露的味道吧。坐了很久的飞机,身上都是旅行的味道,正想去洗个澡。”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听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连那点因为前不久的亲密差点被发现而产生的慌乱都隐藏的得恰到好处。完美无缺的谎言,编织在温柔的语气和亲昵的动作里,轻易地安抚了谢寻单纯的疑虑。
“哦……“谢寻恍然,立刻相信了这个解释,甚至反过来心疼地皱起眉。“那哥你快去洗我帮你放水,你看起来好累。“他说着,就要拉着温玦往卧室的方向走,仿佛想快些驱散温玦身上的疲惫。他说着,就要拉着温玦往卧室的方向走。
自始至终,温玦没有看裴青衍一眼。仿佛刚才那个在昏暗光线下主动索吻、意乱情迷的人,真的只是裴青衍一场荒唐的臆想。裴青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温玦用他无可挑剔的表演,好像轻而易举地抹去了所有他们亲密痕迹。
唇上的触感还没有消散,可给予他幻梦的人已经抽身离开,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曾经不可想的,但涩意依旧不断在心脏深蔓延开来。他知道情况所迫刚刚的一切并不适合说,可还是不可控的想到最坏的情况,无可抑制的陷入情绪的漩涡。
他果然是消遣。
是温玦在情绪低谷时,随手抓来用以宣泄和转移注意力的工具。用完了,便可以毫不在意地丢弃,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吝于给予。或许他在他心里,或许还不如谢寻一句单纯的关心来得有分量。
看着谢寻毫无察觉地拉着温玦的手,看着温玦温和顺从地被拉走,甚至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展现出对谢寻的纵容,裴青衍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与受伤。再抬起时,脸上已挂回了那副仿佛万事不索于心的面具。心底那点苦涩被他强行压下去,转而冒出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至少,那片刻的沉溺与亲近是真实的。能被他在那种时候需要,哪怕是作为短暂依靠的工具,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法接受。哪怕只是消遣,至少他选择了自己,想到这个心里竟然奇异的平静了过来。“是啊,不小心靠得太近了。“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听起来慵懒又无所谓,完美地配合了温玦的剧本。“阿玦你快点去洗吧,瞧把阿寻急的,好像我身上有多难闻似的。“他甚至还对着谢寻戏谑地笑了笑,那笑容风流倜傥,看不出半分异常。他将温玦给的居本演绎的完美无缺。
温玦的脚步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被谢寻紧紧拉着,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那决绝的背影。
裴青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抬手,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玦唇瓣的柔软触感、那份独特的、让人心悸的微凉与炽热。
“呵。”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消散。浴室里,水汽升腾,模糊了光洁的镜面。
温玦将自己沉入宽大的浴缸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闭上眼,水珠顺着额发滑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失控的亲吻,即是情难自已也是多方考量的算计。
利用裴青衍对他那份压抑已久、几乎不加掩饰的感情,填补内心的恐慌。他贪恋那份毫无保留的炽热拥抱,那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亲吻,在那种近乎窒息的亲密间,才能说服自己放纵片刻。他并不感到多少愧疚,他很少会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这不单单是因为那一刻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或一个温暖的慰藉。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在那一刻所有可能的选择中,裴青衍是那个性价比最高、后续风险最可控的对象。
顾铮和谢寻?他几乎立刻在心里否决了。
无论是顾铮还是谢寻他们本人对感情的态度纯粹甚至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执拗。一旦越过那条线,虽然他们性格不同,但对于感情必然会是全然的投入和占有,要求同等的回应,那将是一场他无法也不愿承受的、沉重的情感捆绑。他们二人家族势力庞大,且目前真正掌权的仍是他们的父母,于现在的他而言,能帮上什么忙。<1
还有沈叙白他好处理,却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至少在处理家族这件事上。
但裴青衍不同。
裴家内部关系混乱,裴青衍早早凭借自身手段和他的些许支持,为了生存,他反而是所有人中对家族权力掌握最大的。更重要的是,裴青衍是唯一一个早早窥见过他温和面具下真实阴暗面的人。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