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皮肤恢复了厂分血色。
他推开隔间门,同事正站在洗手池旁,关切地看着他。迪克看了看镜子里还算正常的自己,朝同事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看吧,我现在感觉精神还不错,应该只是早上用来泡麦片的牛奶过期了吧。”毕竟麦片没有过期,而他的血检报告也没有问题。2大
The Night Pad是一栋褐石建筑。上午十点过一刻,阳光已经斜斜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凯勒斯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闹钟响起一秒不到就被立刻按掉,那双眼睛蓦地睁开,不带一丝倦意,好像床上的人只是假寐了五个小时,而没有入睡。公寓里一片安静,凯勒斯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出门后他看见迪克的卧室门紧闭,凯勒斯知道他应该是直接从安全屋里去上班了。拥有[刺客遗脉]后凯勒斯的睡眠就变得艰难起来,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把他从深度睡眠中唤醒,陌生的环境更会加重这一点。显然,不管是刺客联盟还是大种姓,亦或是海洋魅影号,都不是所谓的安全空间,但好在那些地方足够安静海洋魅影号套房里的隔音也值得夸赞,只要康斯坦丁不在隔壁卧室蹦迪,就打扰不到凯勒斯。
但是来到布鲁德海文之后一-凯勒斯终于发现拥有这个技能后在城市里生活有多么不便了。
城市永远不可能安静下来,只要这片土地上仍有生命存在,即便千百年后这些人类的遗迹沦为一片片钢铁废墟,藤蔓会攀上这些巨大的爬架,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虫鸣藏在每一个深深的夜幕背后,等待晨曦带来清脆的鸟啼。2凯勒斯双目无神地对着镜子催眠自己睡眠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死了之后想睡多久睡多久。
一一不对,他好像很难真正死掉。
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凯勒斯气势汹汹地洗漱完毕,像是想提前把一百年份的起床气都撒出来,因为以后他很可能再也没有“起床”这个概念了。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又开始放轻,不再像对仇人一样对自己的脸,因为凯勒斯想起来[刺客遗脉]也是被动技能。
是被动技能就可以进化,虽说凯勒斯暂时没打算去赌一个新的彩蛋,起码这给了他一个盼头,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拥有永恒但无法入睡的痛苦永生了。迪克公寓的厨房里摆满了凯勒斯一辈子都不会加入购物清单的速食食品,他换上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决定外出觅食。刚拉开公寓的大门,一个意外的场景就映入眼帘。正对门的那户人家,门开着一条缝,一位穿着碎花家居裙,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的女人正弯着腰,神色焦急地在走廊地垫附近摸索着什么,她动作有些迟缓,眉头紧锁。
凯勒斯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保持在礼貌的距离:“需要帮忙吗,女士?”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凯勒斯没有因为被漠视而生气,他发觉了女人的异样,于是稍稍靠近几步,让自己出现对方的视野边缘,同时把音量提高了一点,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的战术靴,裤子也是配套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其他颜色,这种风格的穿搭显然会让一些人警惕起来,女人很明显就被吓了一跳,她惊慌失措地直起身,看样子想直接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但在看清凯勒斯身后还没关上的公寓门后,那点慌张忽然就消失了。“抱歉……你是格雷森警官的弟弟吗?”
女人口齿清晰,但语速很慢,并且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凯勒斯看见她耳朵上的红痕了。
这是一个听力障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