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轻笑一声,道:"如殿下所愿。”凤翔和西川的比赛没什么悬念,最终宋正臣以四比三获胜。宋正臣得意非凡,唐嘉玉的目光却落向大汗淋漓、仿佛拼尽全力却仍然遗憾落败的秦风。要是她没记错,她和秦风约定的比分就是四比三。1呵,有意思。
宋正臣在场下耀武扬威,嚣张得刺眼。李昭戟率先起身,对着唐嘉玉的方向微微拱手:“殿下,承让,我先来。”
唐嘉玉疏离回礼:“节度使请。”
李昭戟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翻领窄袖袍,脚蹬黑皮靴,长腿一跨端坐马上。他低头整理袖口,都没有揽缰绳,随意“驾"了声,照夜如他的主人一般,高昂着头,矜贵高傲、不慌不忙地朝宋正臣走去。如此姿态,场上场下都骚动不已。宋正臣被李昭戟的态度激怒,气得脸颊涨红;而看台上的女子们则是羞红了脸。驰骋疆场、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哪个少女怀春时不曾幻想过?李昭戟一身黑衣,身骑白马,眉眼在阳光下愈显锋锐浓艳,那副桀骜不驯、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架势,真是危险又迷人。<2唐嘉玉意识到她的视线正随着李昭戟移动,她僵硬了瞬息,飞快扫过四周,不动声色收回。然而很快她就顾不上避嫌了,因为全场目光都被李昭载牵引这场马球赛打得很激烈,一开球双方就像饿狼遇上了鬣狗,一触即发,毫不留情,厮杀得天昏地暗。显然,这才是鸦军真正的面貌。河东常年和游牧民族交战,论骑术凤翔军自然远远不及,宋正臣眼看河东的优势逐渐拉开,脸上横肉抖动,双眼眯缝,冷冷给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凤翔士兵了然,一左一右围向前方河东骑兵。本来几人正围在一起抢球,凤翔士兵忽然举棍,朝对面马腿击去。
河东士兵毫无防备,下意识保护战马,自己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幸亏其他队友及时赶来,他才没有被凤翔的马蹄”无意”踩死。黑马倒在地上哀鸣,这可是奔袭千里的战马,废了腿比让它死了都痛苦。李昭戟爱马如命,看到宋正臣竞然对马下手,而且专攻马腿,气得要命。“主公……
落马的士兵试图行礼,被李昭戟拦住。他按了按士兵的胳膊,幸而只是肩关节脱位,没有骨折。李昭载示意手下将受伤士兵扶住,李昭戟握住士兵前臂,缓慢旋转,等肌肉慢慢放松后,他忽然使巧劲,士兵肩胛处传来细微的咔声,胁骨头复位了。
李昭戟撕下衣带,将士兵胳膊固定在胸前,说道:“把他抬下去,让陈郎中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暗伤。这段时间无须训练,不要乱动胳膊,好好养伤。”
手下领命,取来木板,两个人抬着伤员走了。马球赛突然暂停,场上的混乱引来不少人注目,宋正臣骑马过来,皮笑肉不笑道:“球场如战场,打打杀杀,各凭本事,磕碰在所难免。河东节度使的人伤得不严重吧?”连皇帝也派人来问:“两位节度使,这是怎么了?马球赛可要暂停?”李昭戟停在断了腿的黑马旁边,黑马发出悲鸣,李昭戟缓缓摸过它的鬃毛,起身,眼神又黑又冷,狠厉疹人:“不必。宋将军说的是,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2
场上人挤在一起,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有人被抬下去了。混乱了一段时间后,马球赛重新开始。看台上,何皇后和身边人说话:“怎么河东的人少了这么多?”
“回皇后娘娘,似乎是河东那边有人坠马了,河东节度使派两人送伤员就医,又派两人照顾伤马,便只剩十五人了。”何皇后轻叹:“打马球就是如此,太凶险,幸好太子、荣王不爱这个。河东节度使也是年轻,太意气用事,照看伤员便罢了,怎么还为了一匹马占用人手?他们本就损兵折将,如今他又自减四人,劣势越发大,接下来可怎么打2y话音刚落,鸣锣声响起,何皇后只是说话的功夫,再回头,就看到李昭戟一马当先,两列骑兵跟在身后,像雁阵一样一字排开,逐渐变成一条黑色长鞭。逼近凤翔队时他们将偃月杆横着拿起,没有去抢马球,而是像一柄柄匕首一样冲入对面阵营,挥杆击向马上人。
伤马算什么能耐,解决掉人,比赛不就自动胜了吗?河东冲锋速度极快,无需控马便能左右劈砍,宋正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人落马。他们冲锋过一轮后,调转马头,再次像鸦群一样俯冲而来。宋正臣回过神,立刻召集士兵围在自己身边,想仗着人数优势以多对少,擒贼先擒王。李昭戟看到宋正臣改变策略,冷笑一声,高声道:“变阵。”骑兵冲锋速度不变,但交替补位,阵型很快从一字型变成交错的鱼鳞形。马蹄声落在地上发出隆隆的闷响,一群坚毅冷酷的骑兵奔腾着从灰尘中冲来,列如黑色洪流。凤翔队眨眼间就被洪流淹没,对方明明只有十五人,却宛如千军万马,攻击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防不胜防,想反攻却找不到突破口,一轮冲锋过后,又有许多人坠马、挂伤。
马球落在地上,无人关心。看台上,刚才的欢呼喝彩已荡然无存,众贵女哪怕没见过战场,凭本能也知道这绝不是正常的打法。如此杀气腾腾,和宫廷百戏、雁塔球赛截然不同,哪里是娱乐!
李漱月刚才还红着脸在人群中追随李昭戟的身影,但此刻她再看着李昭戟,只剩下心惊胆战:“这是在做什么?”“这是鱼鳞阵。“唐嘉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