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使说日后比赛就在这里,他想提前来熟悉场地。”唐嘉玉彻底说不出话了。神策军和王榕的人已经来了,见状问道:“殿下,今日还要练吗?”
“为什么不练。“唐嘉玉收回目光,努力保持平静淡然,道,“反正赛场上也要碰面,提前熟悉他们的风格也好。霍征,你去安排他们开始吧。”但唐嘉玉很快就知道,她根本没法保持平静淡然。王榕从幽州带来十人,唐嘉玉从洛阳神策军里挑选八人,加上她想提拔的两人一一霍征和纪斐,勉勉强强组成一支二十人小队。队伍是新组的,人心不齐,本就不容易配合,何况对面半场上还有李昭戟。双方很默契,偌大的马球场各占半边,互不干扰,但李昭戟像故意炫技一样,带领河东骑兵冲锋陷阵,马球打出了打仗的气势,让唐嘉玉这边本就不高的士气一落千丈。<3
唐嘉玉被气得心口疼,这群少爷兵本来就够气人了,李昭戟还在另一边耀武扬威,唐嘉玉简直怀疑李昭戟故意羞辱她。<1纪斐看到唐嘉玉脸色不佳,宽慰道:“别着急,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两天半呢,再练一练…说不定能赢。”
这话说到最后纪斐自己都摸了摸鼻子。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唐嘉玉气得眼前发昏,这时远远走来一位白衣郎君,在四月明媚灿然的阳光中,他清新得宛如一缕清风,一泓清泉,和身边这群臭男人一点都不一样。<2唐嘉玉自然毫不犹豫撂下人群,驭马朝王榕走去。王榕知道唐嘉玉在禁苑备战,特意带了饮子来探望她。今日梨园可热闹,王榕才一走近,便看到唐嘉玉气冲冲地走过来。王榕惊讶,问:“怎么了?唐嘉玉冷笑,咬着牙道:“没什么。”
王榕瞥了眼后方的人,目露了然,他抬起手扶唐嘉玉下马,温声问道:“可是马球训练不顺利?这场马球赛本就是幽州的事,你不必揽到自己身上,用幽州的队伍也无妨,输赢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唐嘉玉冷着脸,“我既然参加了,就要赢。”“好。"王榕声音清浅柔和,将一杯沉香饮子递到唐嘉玉手里,另一手为她遮住阳光,“表妹亲自出马,当然能赢。别着急,慢慢来。”王榕带来的沉香饮甚至是温热的,唐嘉玉抿了一口,药香入腹,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这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她精心求来的跳板,这才多大点事,她怎么能自乱阵脚呢?
一杯饮子喝完,唐嘉玉也完全冷静下来。她长呼一口气,道:“多谢,刚才是我急躁了。”
王榕看着她笑笑,眉目间带上了自厌,叹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要让你替我上阵。"<2王榕和唐嘉玉站在马球场边说话,旁边是云海一般的梨花树。香云委地,梨花荼蘼,微风裹着落花纷纷扬扬,下方男女衣袂翩跹,并肩而立,美得宛如画卷。<3
哪怕是军纪严明的河东骑兵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偷觑,有士兵不明情况,感叹道:“我们跑了一上午马,都灰头土脸的,而幽州节度使穿得这么好看来校场,还懂得给女子送饮子,难怪他能掳得公主芳心,我要是女人,我也喜欢这一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撞了一肘子。士兵吃痛噤声,不明所以瞪着同伴。李昭戟在前方揽着缰绳,淡淡道:“既然想当女人,下去歇着吧,省得在这里灰头土脸。”
士兵连忙请罪:“主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昭戟驾着马转身,心想不能给女人遮风挡雨,送饮子算什么能耐?但一边他又忍不住想,女人真的都喜欢这一套吗?李昭戟不着痕迹让人打听王榕送来的是什么饮子,得知是长安流行的五香饮。他又不着痕迹买了一车,让人送来禁苑,但下午唐嘉玉却没有再出现了,连同那些讨人厌的蠢货。<2
李昭戟一下午心神不宁,不断瞥向另一边,然而门口始终安静如常。显而易见,唐嘉玉换地方了。
李昭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上下都憋屈极了,球风越来越暴虐。等终于结束,河东士兵已累得虚脱,他拿起冰冷的饮子一饮而尽,感动道:“主公,你对我们真好。"<2
主公费心指导他们骑术,还为他们准备冷饮,他们何德何能,能让主公如此费心!<1
李昭戟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入夜,禁苑军营。
霍征练马球回来,去河边简单擦了身体,回营房时路过篝火,听到其他人正在说他。
神策军军饷高、差事体面又常有面圣的机会,一向是官宦世族后代镀金的地方,神策军里能打仗的没几个,权贵子弟倒一抓一大把。霍征出身贫寒,无功无绩,却空降成神策军将领,这次马球比赛,唐嘉玉甚至特意点了霍征去。在皇帝和各道节度使面前打马球,多么好的露脸机会,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霍征本就在神策军里格格不入,他越受提拔,就越被排挤。霍征本来不当回事,这群公子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却很会拉帮结派,他也不屑于和他们为伍。但来了长安后,军中流言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光明正大的程度。
“听说了吗,今日下午齐兴殿下带着人在龙首池练马球,刚刚才散。霍征到底有什么能耐,无论有什么好事,殿下都带着他,想方设法推他立功。”“谁知道呢。以前没见他这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