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好聚散
唐嘉玉早就猜到李昭戟不可能乖乖跟着,他突然出现,竟也不觉得奇怪了。另两人看到李昭戟,都莫名其妙,何清问:“河东节度使也要住驿站?”“当然。"李昭戟扫了何清一眼,负手走入驿站,驿站三十里一设,为因公出行的官员、使节、军务速急者提供食宿马匹。何补阙此问,是觉得河东不是朝廷命官,还是觉得押送叛贼入京不算紧急军务?”何清连忙说:“不敢,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河东节度使还率领着两万兵马,若节度使住驿站,那兵马和叛贼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昭载问,“怎么,莫非何补阙信不过我,想亲自去军营里看看逆党?”
何清当然不想去。李昭戟信步走到前方,眼神居高临下,偏又带着些许吊儿郎当,道:“在下不才,忝列从二品都督,兼任河东节度使并观察使,奉召平叛朝觐,按规矩该我先选。何补阙和郑公公,承让了。"<2何清和郑钦都勉强地笑了笑,一口应承自然。他的两万大军就在不远处,他们还能说什么?驿丞这才知道这位年轻英俊的郎君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河东节度使,唬了一跳,陪笑着上前:“节度使,请出示驿券,下官拿去勘验。”李昭戟哪准备过驿券,谁出征打仗住驿站?李昭戟瞥了驿丞一眼,冷淡又理所应当道:"本节度使就是符券。”
驿丞笑容僵住,他想说这不合规矩,然而这世道拳头就是规矩,驿丞没敢再问,自己想办法填单去了。唐嘉玉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问:“节度使两日前便已率军出发,走了两日,为何还在此处?”她终于和他说话了,李昭戟淡淡瞥向她,满不在乎道:“军情机密,无可奉告。"< 3
“既然机密,那节度使为何一路跟在我们后面呢?”“顺路。”
唐嘉玉脸色冷清,不再问了。四人站在驿舍大厅,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冷得几乎要结冰。没一会驿丞回来,硬着头皮走到这四人面前,甚至不敢决定谁的称呼排在前面,只能含糊道:“回诸位大人,房间开好了。上房在二楼,有一间视野好,能看到日落,另一间视野次些。地字房在一楼,布局一模一样,倒没仁么区别。这是房牌。"<1
驿丞双手将房牌呈上,李昭戟不动,驿丞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这是让唐嘉玉先选。
驿丞说不出的诧异,看李昭戟刚才拳打何清脚踢太监的架势,他还以为这是位乖张霸道的主呢,怎么一转眼又变得充满君子风度了?唐嘉玉懒得搭理这些把戏,随便挑了个木牌,李昭戟这才不紧不慢将另一块天字木牌挑起。<2何清意味不明扫过李昭戟,对侍从下令:“将娘子的行李搬上去。表妹,你先回去休息,这些琐事我帮你盯着。”
唐嘉玉点头对何清道谢,率先往二楼走去。一群人抬着箱子上下楼,不免磕碰。李昭戟上楼时不慎被人撞到手臂,隐晦皱眉。何清身为主人,见状不得不问道:“下人无眼,冲撞了节度使。撞疼节度使了吗?”李昭戟摇摇头,淡淡道:“无碍。这是旧伤,不怪他们。"3话都说到这里了,何清免不得关怀几句:“节度使受伤了?是何时受的,严重吗?”
唐嘉玉已走上二楼,脚步微不可见停滞了瞬息,她暗暗掐了手心一把,继续朝前走去。李昭戟的话从下方飘来,朦朦胧胧,听不清晰:“围剿秦绍宗主力,就是喜吃人肉那支军队时,略受了些伤。不过无妨,战场上打打杀杀,难免有些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唐嘉玉推开门,意识到她手气很背,抽中了视野不好的那间上房。身后传来笃笃的脚步声,李昭戟上楼,瞥了眼房门,道:“看来殿下运气不好。我对景观无所谓,要是殿下喜欢,不如将我的房间拿去。”“不必。“唐嘉玉心想反正只住一夜,忍一忍算了,道,“多谢节度使好意,但我不喜欢看落日。”
说罢,唐嘉玉就命人关门,避嫌得非常明显。虽然驿丞说刚打扫过,但斩秋、簪冬还是打了水来,亲手再擦洗一遍。唐嘉玉倚在榻上,终于能休息一会,但没清净多久,一阵敲门声传来。
唐嘉玉以为是李昭戟,没好气道:“干什么?”敲门声怔了怔,随后,何清的声音响起:“表妹,你休息了吗?”唐嘉玉倏地睁开眼。
片刻后,房门打开,唐嘉玉妆发整齐,笑意得体,温声问:“海晏兄,怎么了?”
“哦,没什么。“何清微微垂眸,不往唐嘉玉屋里看,竟有些紧张,“此处乃甘水汇入洛水处,日落时分河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乃是两京道十景之一。驿站后山上有一凉亭,是赏落日的好去处,表妹可愿同去?”唐嘉玉保持微笑,其实她并不想去,赶了一天路不好好歇着,看什么落日?但话说回来,何清是皇后的侄子,宰相的孙子。她需要和何皇后交好,她一个外人,还未入城就已经得罪了宦官,如果还想在宫廷立足,就只能投靠另一个势力。等什么时候她自己也成了一方势力,才有资格特立独行,不选边不站队。在此之前,她都得合群。唐嘉玉未尝不知何清的心思一-一个男子邀请女子去赏景,还能有什么意思?唐嘉玉理智知道这是件好事,她不可能和武将联姻了,首先,长安没有有兵有权的武将,如果有的话堂堂国都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