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抖,艾绒掉在地上。身后一个男子扑来,将他用力压倒在地:“快来人啊,他想在粮仓里点火!”
纪斐的大嗓门效果显著,马上便有许多人朝他们跑来。唐嘉玉放下弹弓,当初李昭戟教她射箭时,她练得胳膊酸,坐在一旁耍赖,李昭戟拿她没办法,隧手掰了枝树枝,教她在手头没有弓箭时如何自制弹弓。1谢天谢地,这两项技能她都用上了。
白鹤泽研究完地形图,刚睡下不久,忽然被帐篷外的嘈杂声吵醒。白鹤泽立刻披衣起身,他掀开帐篷门,意外发现不是太监闹事,相反,郑绥和几个人被塞住了嘴,五花大绑扣在地上。
唐嘉玉担心太监闹事,和斩秋、簪冬兵分两路,她和纪斐去粮仓,斩秋、簪冬则去郑绥帐篷外守着,如果他有异动,立刻放倒。唐嘉玉抓住贺都头后,当即塞嘴、捆绑、定罪一条龙,不给贺都头煽动人心的机会。郑绥没等到粮仓起火,反而那边早早吵嚷起来,他心知不对,想要逃跑,刚出帐篷就被斩秋簪冬按倒。
白鹤泽扫过地上的人,在人群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瞳孔紧缩:“殿下?”
鱼已经落网,唐嘉玉也不必伪装了。她解下帽子,坦然将脸袒露在火光下,道:“将军,我知道擅闯军营不合规矩,但形式逼迫,万不得已出此下策。监军郑绥和贺都头勾结,意图烧毁粮草,我等皆是人证。将军,故意烧粮乃谋叛,按律当斩之,同谋者连坐。”
白鹤泽看着唐嘉玉的眼神,读懂了她言外之意。白日的闹剧也有好处,军中许多隐藏的阉党跳了出来,唐嘉玉想借着谋叛罪,将这些人一同斩杀。但阵前换将,会不会影响军心?如此不留余地,是否太过激进?唐嘉玉看出白鹤泽犹豫,上前一步,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将军,你对他们不忍,他们当初暗算晁守将军时,可有不忍?箭已在弦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
白鹤泽长叹一口气,心心想他竞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魄力。白鹤泽拿定主意,再不犹豫,威严道:“战时故意烧毁粮草,扰乱军心,罪同谋叛。来人,捉拿叛贼同党,处斩刑。召集全军观刑,以儆效尤!”寒星隐匿,荒野无声。士兵沉默地列阵在空地上,火把噼啪,将人脸照得忽明忽暗。一排人双手被缚,被士兵押着跪在前方。郑绥头上罩了黑布袋,正费力挣扎,忽然,他眼前亮了,口中的布团也被取出。郑绥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女子,怒道:“我是代天子督战的监军,你们斩杀监军,莫非想反吗?”唐嘉玉语气淡淡,道:“郑监军伙同贺都头烧毁粮草,证据确凿,想反的分明是你们!”
郑绥习惯了无中生有、屈打成招,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冤枉,气得大骂:“一派胡言,证据何在!”
他按干爹的提点,在军营和贺都头接头,没留下任何书面证据,他们哪来的证据确凿!唐嘉玉只是笑了笑,低不可闻道:“等公公死了,公公的帐篷里自然会有证据的。"<1门
唐嘉玉退后,轻轻对白鹤泽点头。白鹤泽站在另一边,肃容下令:“动手。”
“谁敢!"郑绥心惊,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子不是善茬,她是真的敢杀了他!郑绥吓得两股战战,赶紧搬出靠山:“我干爹是右神策军枢密使,干爷爷是左神策军中尉,杂家便是在天子面前都说得上话,我看你们谁敢杀我!”权阉四贵占了俩,确实是很硬的靠山了。行刑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上来。郑绥见状,得意笑了:“你们可以不怕死,但你们的家人呢?谁敢杀我,必叫你们九族偿命!聪明的话,就过来给杂家松绑。”士兵迟疑,对阉党来说,这话不是威胁,他们真的能做得出来。唐嘉玉看到众士兵犹豫,铮然一声拔刀,亲自走到郑绥面前。郑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唐嘉玉手握长刀,火光和刀光交替映在她脸上,一面艳如桃李,一面冷若冰霜:“公公好大的威风。巧了,我的九族,不怕诛。"<6说罢,她高高举起长刀,用力砍下。唐嘉玉第一次砍头,发现人的脖颈比她想象的要难砍许多,一刀下去血肉模糊,鲜血四溅,但人并没有死。<3热血融化了积雪,升出腾腾白雾,连唐嘉玉脸上也溅上了血点子。她面容素白,眼眸漆黑,鲜血溅在侧脸上,颜色艳得惊人。在郑绥的惨叫声中,唐嘉王将刀刃从伤口中拔出来,再次举高。
血越溅越多,郑绥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唐嘉玉的眼神却越来越镇定、坚决。最后一刀下去,郑绥的身体终于分成两半,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衰草里。全军默然注视着这场处刑,没人敢帮忙,也没人敢说话。因太过安静,连郑绥人头落地时的闷响都听得分明。短暂的寂静中,白鹤泽的声音显得雄浑沉厚,势不可当:“其余同党,斩!”
霍征带着两千先锋,丢弃一切负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龙门。幸好他们赶来及时,秦虞安的人还没到,霍征不敢大意,立刻抓紧时间排兵布阵,抢修工事傍晚,秦虞安的军队到了,“陈"字旗帜张牙舞爪飘扬在城楼下。但天色已黑,不宜攻城,秦虞安率军扎营,霍征知道明日必有一场恶战,这不仅关乎洛阳,更关乎他的前程。能不能改变命运在此一举,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然而越担心什么,什么事情偏偏就会发生。龙门关人数翻了几番,原本的储粮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