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辞,她略加修改,又传给宫里人。最后,唐嘉玉拿起一卷看似不起眼的古旧卷轴,道:“这是凌云图。义祖母从未打开看过,一直原样封存,直到交给我。此物贵重,恕我不能让二位过目,等到了长安,我会亲手交给皇叔。”
“剩下这些是义祖母发现我时,我身上的襁褓和小衣小鞋,她这些年一直好好保存着。公公和何大人可以拿去让绣娘检查,看看这是不是十八年前的东西。”
唐嘉玉说完,堂内落针可闻。这也是纪晏第一次见到物证,证据如此详细,每一个环节都有,纪晏大感安心,心道稳了。唐嘉玉不动声色观察着在场众人的表情,郑钦脸色凝重,纪晏一脸轻松,至于何清,余光似有似无往凌云图上瞟。唐嘉玉心里有数了,其实,她身上最重要的两项证据一-僖宗的圣旨和真正的凌云图,被她藏了起来。一来,皇叔登基已十七载,膝下好几个皇子,皇位固若金汤,她再将僖宗的传位圣旨拿出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二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一个外人初入宫廷,多留几张底牌总没错,光凭这些证据,已足以证明她的身份。郑钦扫过这些东西,故作为难,道:“没有人证,光凭物证,也没法证明姑娘就是齐兴公主呀?”
唐嘉玉早就知道他要这样说,镇定自若道:“谁说没有人证?我就是。”堂中诸人都吃了一惊,朝唐嘉玉看来,唐嘉玉却看向何清,问:“何大人,信可看完了?”
何清谨慎道:“大概看了个囫囵,并不仔细。”“已够了。"唐嘉玉道,“母亲为了保住我和凌云图,让仆妇伪装成普通百姓,带着我悄悄离开,她则带着车队引开追兵。为了防止仆妇将我调换,她用宫廷秘法在我后背烙下一个梅花胎记,遇热显形。这些母亲都写在信里,请何大人寻两位信得过的宫女来,随我去内室检查胎记,看看和母亲信中所述可有出入。片刻后,宫女出来,给何清行礼:“回大人,娘子后肩确实有梅花印记。”何清松了口气,立即道:“看来,这位姑娘多半就是齐兴公主了。圣上和先帝感情甚笃,但先帝早逝,竟一滴香火都没留下,这些年圣上一直引以为憾。没想到天佑大齐,齐兴公主竞然还活着!圣上心急如焚,恨不得亲自来洛阳认亲,姑母百般劝阻才拦住圣上,命我速来洛阳,赶快将齐兴公主带回去,莫让圣上久等。”
纪晏也应和道:“臣承蒙先帝提拔,然逆贼作祟,致使先帝早崩,臣竞然连先帝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若先帝得知齐兴公主没死,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郑钦今日来就是要阻止唐嘉玉回归,无论她是不是公主,敢公然和宦官叫板,不给她些颜色瞧瞧,他们的颜面何存?但唐嘉玉十足鸡贼,郑钦准备的坑她都没跳,现在何清和纪晏相继表态,郑钦再挑刺,就显得刻意了。最重要的是,唐嘉玉那句"公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让郑钦眉心心狂跳,投鼠忌器。这个女子敢单枪匹马杀秦绍宗,拖洪士忠下水,还敢什么气都不通就将汜水关的事捅出来,莽得离奇。田佑贤、洪士忠眼看已经成了粪桶,郑钦犯不着为了两个死人,将自己填进去。
郑钦闭嘴不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默认了。纪晏大喜过望,顺势道:“时隔十八年,公主归来,实乃大喜事啊!鄙人在府中设了赏梅宴,若何补阙和郑公公不嫌,不妨移步寒舍,共庆喜事。”何家也是文官世家,而何皇后的皇子也日渐长大,何清自然乐得和纪家走动。郑钦此行第一个差事已经办砸了,神策军那边不能再出差错,他冷冷道:“杂家不比何补阙年轻力强,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累了。赏梅宴杂家就不去了,诸位尽兴。”
纪晏巴不得郑钦不来!皇后的侄儿和唐嘉玉要来参宴的消息很快传回纪府,众宾客心思百转,知道唐嘉玉是齐兴公主的事已板上钉钉、十拿九稳,当即换了副态度,甚至有人传信回府,很快当家主母“忙完了",亲自登门赴宴。唐嘉玉进入花厅,马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说来可笑,不久前她也来纪府参加过赏梅宴,甚至连设宴地点都一样,但上次,她却是来去自如,无人问津。而这其中,何清也居功至伟。没了宦官,何清越发不加掩饰,对唐嘉玉一口一个表妹。其余宾客看到何清的表现,越发确定皇帝和皇后十分看重唐嘉玉,争先恐后示好。
唐嘉玉实在吃不消了,借着更衣的功夫,悄悄溜出花厅,藏在游廊里躲清静。
花窗后,幽幽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何补阙正到处找您呢,殿下不去前厅赏花,独自坐在这里做什么?”
唐嘉玉回头,看到纪斐,招手道:“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快过来,我有话问你。”
纪斐心心想她可真坦荡啊,连解释都懒得做,招招手就让他过去,他是什么,狗吗?纪斐心里怒了一下,然后就颠颠坐过去,问:“什么事?"<5唐嘉玉早就想问了,但之前一直急事缠身,直到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唐嘉玉神色莫测,顿了顿,问:“你先前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纪斐一听,脸色彻底垮了,心底咕嘟嘟冒酸泡:“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件小事?”
“这不是小事。"只要开了口,剩下的话似乎就没那么难了,唐嘉玉像连珠炮一样问道,“他是何人?你是如何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