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关冤案闹得满城风雨,等见到皇叔后,我定要将证据呈给皇叔,让大理寺和兵部好好查。就是可惜有一半名字被烧掉了”
好几人眉心跳动,意识到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这火来得巧,谁的名字被烧,谁的名字完好,就看他们表现了。
唐嘉玉大棒过后,马上给甜枣:“洛阳刚安稳下来,我和留守都想以太平为贵,勿要再起事端。洪士忠诡计多端,不知多少人受了他的蒙蔽,此事宜只罪首恶,不累将士,诸位将军觉得呢?”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有些人立场已经松动。如果有的选,谁想跟着阉党混?唐嘉玉已允诺不事后清算,若能借机抽身,哪怕会被调职或架空,只要能保住家人和家产,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唐嘉玉看出他们这个团体已经出现裂痕,接着道:“何况秦绍宗、秦虞蒙虽死,但余党还未根除,诸位家中若有出息的子侄,尽可举荐给纪大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神策军用人的机会还多着呢。”这话一出,又有许多人动摇,大家争破头不都是为了儿孙,多给儿孙积一条门路,总没有错。唐嘉玉深知过犹不及,分裂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就让他们自己猜忌吧。唐嘉玉对纪晏说:“纪大人,我打算将从洪士忠府里查抄出来的金银折作军饷,发放给士兵,但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一知半解,可否请纪大人指点_一?〃
“殿下深明大义,乃百姓之幸,若能帮得上忙,臣荣幸之至。"纪晏微微拱手,嘶哑道,“殿下,请。”
唐嘉玉和纪晏走出主帐,等走远后,纪晏低声问:“殿下,假冒圣旨乃死罪,若阉党借此发作,圣上追究下来……
“放心。“唐嘉玉道,“此信确实是父亲亲笔,我们只不过是将纸揭开,略作删改而已。如果能将神策军收归朝廷,皇叔只会顺水推舟,如何会追责?”刚才那封信并不是僖宗留下的,而是唐嘉玉从僖宗和纪晏的往来书信中找到合适的词句,通过揭纸、拼接等手段,造假了一封。甚至都不是造假,笔迹和印章都是真的,合在一起怎么能叫假呢?
纪晏第一次干这种事,刚才唐嘉玉拿出“先帝遗笔"时,纪晏紧张得都要背过气去,唐嘉玉却镇定自若,从容不迫。连纪晏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记错了,这封信其实确有其事?纪晏不由自惭,枉费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唐嘉玉举手遮住阳光,一脸平静对纪晏道:“饵我们已经下了,接下来留守只需以静制动。最先来找你投诚的人,若有真才实能可以用;挺到后面才来的人,都调到闲职上,过段时间找借口换掉;那些始终不来找你低头的人,不是法士忠心腹便是和阉党有联系,你把名单报给我,我来暗杀。”纪晏自从遇到唐嘉玉后不断震惊,不断打破对女子的认知,哪怕如此,他听到唐嘉玉淡然自若说“我来暗杀”,心里还是震了下。他若有如此气魄,何至于蹉跎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年的二弟,也远不及唐嘉玉狠心果决。
纪晏心心里惊叹,恭敬拱手:“是。”
唐嘉玉说请纪晏指点发军饷只是托辞,和钱有关系的事情,没人算的过她。唐嘉玉走到营地前方,那里已排起长龙,士兵们有说有笑,热闹非凡。太监把持神策军,拉拢高位将领,但对于中低层士兵,钱一点都漏不到他们手里,他们的军饷都欠发好几个月了。军饷拖欠成风,难怪朝廷军打不赢藩镇,堂堂东都都如此,何况其他州府呢?
唐嘉玉得知情况后深深叹息,毫不犹豫将洪士忠的私库拉来填窟窿。这也是唐嘉玉敢得罪高层、强行夺权的原因,她给底层士兵发饷,根本不怕那几个将军煽动哗变,他们要是真敢煽动,唐嘉玉正好杀人立威。但洪士忠的家产总有用尽的时候,要想长久把持军权,得有生钱的路子啊。钱钱钱,到处都要钱,唐嘉玉不知不觉又在想如何赚钱。霍征看到唐嘉玉来了,连忙挤过人群,给唐嘉玉行礼:“娘子。”唐嘉玉回神,亲手扶他起来,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发饷可还顺利?″
“娘子安排的好,一切都在掌控中。”
唐嘉玉在云州有过赈灾经验,再办这种事轻车熟路。她眼神掠过四周,示意霍征靠近。
霍征不由紧绷,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僵硬地靠向唐嘉玉。唐嘉玉神态如常,吩咐道:“上面那几个人不想放权,这件事不见血,不会轻易结束。接下来你留在行营,和士兵同吃同住,多打探消息。如果有人煽动士兵闹事,你一旦发现兆头,就立刻传信给我。”
霍征心慢慢落下去,原来她示意他靠近,只是因为怕被人听到。甚至她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行事,没有丝毫避讳,因为在她心里,对他全无男女之情3霍征知道唐嘉玉其实是为他好,补发拖欠的军饷,这么拉拢人心的事情她让他出面,可见她有意为他造势。她不再让他随侍左右,说明他要留在军中办事了。期待已久的鹏程大道就在眼前,为何他心里空落落的呢?霍征忍不住看向她,她今日特意打扮过,脸上画了盛大的妆,越发衬得她眉眼精致,高不可攀。唐嘉玉许久没听到霍征的声音,抬眼看来,霍征抿着唇,低头应诺:“属下遵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