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州军中漏洞,也积攒了自己的人手。除去秦虞蒙的亲信后,秦虞蒙的行踪就彻底消失在洛阳视线中,虽然手段粗糙、漏洞百出,但秦绍宗满心满眼只有藏宝图,短期内瞒过他,也足够了。秦虞奚不动声色给秦绍宗施加紧迫感,秦绍宗想到洪士忠是洛阳的地头蛇还比他早得到消息,就站立不安。算上送信的时间和赶路,已有十天过去,说不定洪士忠都已经找到藏宝图了!
秦绍宗眼神阴鸷,发恨道:“我这就调蔡州大军来,屠了洛阳城,不信找不出一张藏宝图。”
秦虞奚一听,忙道:“父亲,不可,若发兵洛阳,河南道众多藩镇定会趁虚而入,攻打蔡州,河东道也可能借营救洛阳之名,挥兵南下,届时我们腹背受敌,为一张藏宝图丢了基业,不值当。”
“那就让人屠了纪府,进去找图。”
“也不妥。"秦虞奚道,“纪晏毕竟是洛阳留守,若他的府邸出事,必然朝野震动,会引来许多人关注洛阳。万一走漏了消息,被其他藩镇知道凌云图的下落,就麻烦了。”
倒也是,秦绍宗想了想道:“明杀不行,那就来暗的。先杀了纪晏,再找机会杀了洪士忠。只要他们死了,藏宝图自然是我的。"“纪晏是洛阳大族,公卿门第,洪士忠更是宦官,手底下根蟠节错。现在凌云图的下落还是个谜,父亲若杀了他们俩,洛阳两大势力群龙无首,鱼龙混杂,这图不知道要便宜谁,父亲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秦绍宗一介武夫,暴虐成性,很快被激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竞是谁的儿子,为何替那姓纪的说话?”
书房陷入死寂,秦虞奚下敛的眼神里满是冷漠,毕恭毕敬回道:“儿子自然为父亲着想,只是怕父亲打草惊蛇,错失良机,白白放过了这天大的机缘罢了。父亲,凌云图和冲锋打仗不同,这回要智取,而且还要悄悄地取。”秦绍宗眯眼,看向这个他从未上心过的儿子,难得主动扶他起身,道:“你有什么办法?若此事办成,我定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秦虞奚心中冷笑,秦绍宗竟也知道这些年母亲在后院受苦?秦虞奚忍着反感,强迫自己露出惊喜、孺慕之色,正在此时,门房跑到书房外,咚咚敲门:“将军,小的有事禀报!”
秦绍宗没好气道:“什么事?”
“纪府送来了请帖,说是留守得知将军远道而来,愿尽地主之谊,今夜请将军过府一叙。”
秦绍宗还没反应过来,秦虞奚大喜道:“父亲,这正是夜探纪府的大好机会!父亲不妨在宴席上拖住纪晏,让侍卫趁机去搜凌云图,如此一来,父亲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到宝藏。”
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秦绍宗本能觉得太被动了:“就一场宴席的功夫,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儿子前些日子曾去纪府参加过宴席,略知纪家地形。“秦虞奚抱拳,低头道,“儿子请命,亲自带队搜寻藏宝图,若找不到,愿受军法处置。”秦绍宗看着秦虞奚,心知老六定是想趁老大不在,急于立功。他以前没在意过他们母子,没想到,老六竟有如此心气。若真拿到凌云图,给老六提一提军职,倒也未尝不可。
秦绍宗露出笑,用力拍了拍秦虞奚肩膀,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此事若你办好了,我定重重有赏!”
“谢父亲,那儿子就先去准备了。"秦虞奚行礼后转身,眼中对父亲的渴望和崇拜悉数退散,变成漆黑一片。他走出书房,抬头望向冰凉苍白的日光,心道可以通知那边,继续下一步了。
“这帖子秦绍宗也收到了?”
“是。奴婢去秦府门口打探,秦府里面正大张旗鼓准备赴宴呢。”洪士忠望着面前雅致精美的帖子,暗暗啧了声。他不同于秦绍宗这种莽夫,他是后宫出来的,经历过的阴私算计比秦绍宗吃过的米都多。多年宫廷内的经验告诉他,这场宴席不对劲。
洪士忠敲着膝盖,露出沉吟之色:“纪晏既然请了秦绍宗,为何还要请杂家呢?″
小太监试着说道:“干爹到底是洛阳一把手,兴许是留守请了蔡州节度使,觉得不请干爹说不过去?”
洪士忠嗤笑一声,道:“他想把我这个监军拉下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什么过意不去?多半呐,秦绍宗突然赶来洛阳,纪晏害怕了,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蔡州刺史,所以想煽动我和秦绍宗争斗,他好渔翁得利。”小太监弓着腰,不住奉承:“干爹英明!”洪士忠冷笑一声,踩着小太监的背站起来,阴鸷道:“他想渔翁得利,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鱼竿。这场鸿门宴杂家也好奇得紧,宴到最后,到底谁是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