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他的真实态度。屏风外,曹行之胸脯起伏,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年汜水关战败,就是洪士忠搞鬼!三千将士的冤魂还飘荡在汜水关上方呐,守明兄,你日日对洪士忠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可还听得到汜水关的呐喊声!”“我就是听得到,才不敢意气用事!"纪晏似乎被触及到了伤心事,捂住胸口,气得连连咳嗽,“若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听清川的话,杀了洛阳内一应阉党!再如何冒进,都不会比今日更糟了。哪像如今,国都陷落,天子崩逝,清川和大晁将军冤死战场,至今背负骂名。只留我一个无用的书生,自认忍辱负重,坐薪悬胆,可十七年过去,依旧一事无成啊!”曹行之见纪晏被气成这番模样,后悔不该用汜水关剜他的心。曹行之从没有一刻这样恨自己无用,他颓然片刻,道:“守明兄,对不住,我明明知你不容易,不该说这些话。要不然,我去杀了洪士忠,之后我一人将罪名都认下,你趁机夺兵权,杀了秦虞蒙,就算替我报仇了!”纪晏苦笑,他们都知道这个计划多么可笑,然而现在,他们也只能在白日梦里幻想杀掉宦官,平息兵祸,恢复东都礼仪了。纪晏正在哀悼,忽然听到不运处传来寇案窣窣的声音,纪晏猛地抬头:“什么人?”唐嘉玉已经尽力小心,但衣料摩擦,不可避免露了痕迹。唐嘉玉正打算现身,没想到纪斐却非常仗义,对她示意不用动,然后自己大步跨出屏风:“阿父,是我。"<1
纪晏看见纪斐,眼神既惊讶又狐疑:“你怎么在这里?”“出城剿匪的事我求了你很多次,你都推三阻四,我气不过,就藏在书房里一探究竞。"纪斐一直是一副乐观开朗、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模样,此刻忽然收敛了笑,像是一夕间长大了,“染霞村被秦兵屠村,并非你不愿管,而是你管不了,是吗?”
纪晏不语,片刻后道:“这些与你无关,来人,送郎君出去。”“阿父,我已经十七岁了,早就不是孩子了!"纪斐不放弃,执拗道,“我既是纪家的郎君,便要承担起郎君的责任来。除洪狗杀秦贼的事,我也可以帮忙!“胡闹!"纪晏听到他的称呼沉了脸,“谁教你这样说话?你的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滚出去禁闭,莫要在人前丢人现眼!”唐嘉玉冷眼旁观许久,现在终于可以确定纪家和太监的关系并不好。纪守明在可以在同僚面前装圣人,但在家里,他的态度是骗不过孩子的。纪斐能叫洪士忠为洪狗,可见纪家和阉党,实如水火。僖宗的死显而易见和太监脱不了干系,而晁家父子死后,僖宗好不容易夺来的洛阳兵权,再一次落入太监之手。如果当初是纪守明背叛僖宗和晁清川,那纪守明和太监的关系不至于这么差。
既然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唐嘉玉整了整衣服,从容迈出屏风:“纪留守,圣贤书救不了如今的大齐。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纪斐看到唐嘉玉竞然出来了,瞪大了眼睛,他爹的眼睛瞪得比他更甚:“你又是何人?何时擅闯书房?”
“留守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追溯一桩往事而已。"唐嘉玉拿出那枚残玉,问,“留守可还认得此物?”
纪晏看到玉佩,瞳孔紧缩,视线不断扫过唐嘉玉:“你是……唐嘉玉收起残玉,轻声叹息:“我乃故人之女,追寻前尘旧事而来。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