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势,歼贼于汜东狭原,枭其首以献太庙。
社稷安危,系公青锋三寸。勉之!勉之!
广明元年八月十日
神策军兵马使周泽方蜡封密呈
唐嘉玉看完,惊讶万分。这竞然是神策军兵马使周泽方写给晁守的军报密信,神策军已有战术,要和晁守左右夹击,借河岳之险,歼灭叛军。密信是八月十日发出,从长安到洛阳,重要公文最多两日就可送到,晁守将这封军情放在自己家里,可见他已经看过。但八月十四,汜水关就失守了。汜水关是重要关隘,朝廷一直非常重视,如此雄关,为何才两日就被叛军攻陷了?
是粮草不够,缺兵少将,还是如坊间所言,是晁守庸碌无能,不堪大用?可是看晁守以往的公文,他对巡防、练兵一事颇有章程,何至于此?1下面的那封信就简单许多,既无红封也无印章,看起来是朋友间的私信,不知为何也混入其中。唐嘉玉展开信纸一一“某谨致书于三弟足下:
孟秋初寒,伏惟弟起居安豫,军府清吉。顷接二弟长安手书,言及泗水关诸务,心常悬惦。宦寺窃权,其来已久,非旦夕可尽除。尊公与弟新镇雄关,士卒未附,本属常情,况闻宦党阴播流言乎?愿弟平心静气,徐观其变,纵暂与周旋,亦权宜之策耳。殊以二弟之贵,犹不免伴作狎游,呼中官为阿父,忍辱之深,正为潜蓄雷霆。今弟坐镇汜水,守洛阳门户;愚兄在朝,当勉力谋筹。待二弟掌权,幽云劲骑南下,弟自洛中应之,则廓清宦党,重整山河,指日可期。
弟性疏狂,不羁外物,然秋深爽重,务须珍重。帛短情长,不尽万一。兄守明顿首
广明元年七月七日夜
唐嘉玉看完,心跳如雷,她立刻拿出那枚残破的玉佩,仔细观察上面的花纹。
据晁继成说,这枚玉佩晁清川十分珍爱,从不离身,是某位贵人赠他,效当日桃园结义之贤。大兄是写信之人守明,三弟是晁清川,那么二弟是谁?信中提到,二弟在长安,称太监为阿父,装做纵情嬉乐来保全自己。天底下有谁敢说要廓清宦党,有谁能调动幽州军,还有谁能让明显出身官宦士族的写信之人,都称“以二弟之贵"?
这玉上的花纹根本不是狮纹,而是龙纹!
唐嘉玉深深吸气,勉强恢复冷静。如果她猜测得不错,信中的二弟便是她的父亲一一僖宗。乾符六年王昭仪嫁到长安,第二年僖宗以带王昭仪看牡丹为名,离开长安,来到宦官势力没那么蔓密的东都。他借口玩乐,在洛阳微服私访,结识了晁清川和信中的守明,三人结拜为兄弟,摔玉佩为信。可惜故事中的他们并没有刘关张的豪情,汜水关兵败,晁守、晁清川父子背负无能之名而死;僖宗南逃,击球赌三川至今都为天下人耻骂,隔年同样以一个荒唐的死法溺死于冷湖;她,也丢失在南逃路上。唐嘉玉心里像堵了团棉,憋得她喘不上气来。但当年的人皆已死亡,荒冢凄凄,真相无处可觅。或许只有找到信中的“守明",才能知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众人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但普天之大,她只有一个字号,和一枚碎玉佩,要找人,谈何容易?唐嘉玉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那匣信,唐嘉玉一连几日都情绪低落,兴致不高。不知不觉,五日已过,纪府的赏梅宴到了。
楚家小娘子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极尽妍丽。她们原本担心唐嘉玉和她们争艳,没想到唐嘉玉只穿了一身浅蓝色襦裙,粉黛未施上了车。楚家小娘子看到唐嘉玉素淡的样子,纷纷窃喜,连对唐嘉玉的态度都好了很多。然而唐嘉玉根本没心思和她们争宠,她全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马车停在纪府二门,楚大娘子一下车就忙不迭带着女儿们去交际,唐嘉玉落在后面,无人搭理。
她也不在意,抱着暖炉,缓步在花园回廊上闲逛。霍征打扮成杂役,趁着人多眼杂,悄悄走到唐嘉玉身边,低声道:“娘子,卑职跟着楚家人去了染霞村,但尸首已被人埋了,李楚玉祖孙的坟冢上还立了碑。”唐嘉玉皱眉,立刻问:“你怎么知道是她们祖孙的墓?”“因为上面刻了字,祖母楚氏和李楚玉之墓。墓碑旁,还放着东西。”霍征将东西递给唐嘉玉,唐嘉玉接过,是一支用木头雕刻的梅花簪,雕工不算好,但看得出用心。
李楚玉有一支梅花玉簪,此人祭以同样的梅花木簪,可见必然和李楚玉熟识。唐嘉玉皱眉,问:“这是谁放的?”
“不知,卑职去时就已经在那里了。”
唐嘉玉眉心紧拢,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汜水关疑案还没有查清楚,又冒出一个李楚玉的熟人。唐嘉玉将木簪收起,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晁家人动向,看他们与何人来往。”
“是。”
霍征走后,唐嘉玉整顿情绪,找了个仆人,询问纪斐所在。她刚走出假山,纪斐迎面从另一条路走来,看到她眼睛骤亮,快步跑过来道:“楚玉姑娘,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刚才去花园找你,问了许多人都不见你。”“我随便走走。“唐嘉玉没心思和他闲扯,单刀直入道,“你父亲之事,如何了?”
纪斐面露愧色:“最近事情多,阿父忙得焦头烂额,我和他说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