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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歪头想了想,问:“你的马叫什么名字?”李昭载微顿,他的马每一匹都很出名,告诉她的话会不会暴露身份?但李昭载随即想到他都把照夜牵来给她看了,何必遮掩名字?他便大大方方道:“照夜。”
唐嘉玉颔首,说:“白马夜行,神兵天降,照夜这个名字好。妹妹是乌雅马,马蹄雪白,就叫…归星吧。"<1
乌雅踏雪,夜行如昼,方能带她翻越星河天堑,踏上归途。1李昭载对这些星啊月啊不感兴趣,他拽了拽马鞍,确定一切无误,诧异回头:“你不是要学骑马吗,站在地上能学会?”唐嘉玉:”
你可闭嘴吧。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张嘴呢?<1唐嘉玉攥了攥手心,给自己鼓劲,她可是并州小天爷,唐宅山大王,想做的事没有成不了的,区区骑马不在话下!唐嘉玉调整好心心态,自信地走向归星。但她一上手发现,咦,好像没那么简单。
李昭戟抱臂站在一旁,啧了声,嫌弃道:"上啊。"1唐嘉玉双手死死拽着马鞍,单腿在半空中颤抖:“我也想,但我上不去。”“抬腿就行,为什么会上不去?”
唐嘉玉气得要命,而归星被压得不舒服,开始烦躁地扭动,唐嘉玉越发害怕,心想要不先算了,休整一会再来。忽然马棚后走来一个男子,拉住缰绳,颇有技巧地抚摸归星鬃毛。4
归星被安抚下来,逐渐恢复平静,唐嘉玉趁这口气,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马背。
她坐上来才发现好高,吓得趴在马背上,僵硬不敢动。归星又开始躁动,男子始终控制着归星缰绳,对唐嘉玉说:“娘子放心,马不会失控的,您可以慢慢直起身。”
李昭戟站在另一侧,微微眯起眼。
这个男人…不就是惊马那天惺惺作态的马奴吗?他怎么会在这里?<1要他多管闲事!这是李昭戟特意为唐嘉玉挑的灵州马,温顺耐心,最适合新手。即便没有他,归星也不会乱动,这个人瞎显摆什么!<2男子便是霍征。他已经来马场一个半月了,马场如今清爽整齐的样子,就有他的功劳。一个叫郭原的掌柜联系他,介绍他来玉庄马场工作,霍征对老东家毫无留恋,既然郭原开得工钱更高,他就来了。他和杂役一起将骆驼场推翻重建,改成马场。土地平整好后,那群杂役去前面酒楼做工,霍征留在马场,继续养马。相比之前,他这份工钱拿得过于轻松,三天前马厩里才牵来第一匹马,今日早上,一群过于训练有素的小厮牵来第二匹马,还不让他碰,喂食自有专人接手。霍征只远远看了一眼,就知此马绝非凡品。霍征意识到今日可能要有贵人来,果然,两个时辰后,一对容貌出奇出众的男女出现了。霍征马上就认出来,这是去年十一月险些被马蹄踩到的那位富家娘子。
这是她家的马场?这么巧,一个没什么交情的粮铺掌柜给他介绍了一份清闲工作,便正好是她的产业?
霍征隐约想起来,当日,她好像就是从那家粮铺走出来的。霍征觉得此事不太寻常,便默默关注着这对男女,准确说,是那位美丽的小娘子。
可惜她完全没注意到他,像只百灵鸟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清脆的笑声隔着半个马场都能听到。霍征也颇不是滋味地确定,她身旁那位郎君并不是她的兄长,就是她的夫婿。<3
她已经成婚了。也是,她这样容貌美丽、出身富贵的小娘子,自然不缺人追。那位年轻的男郎和她年龄相仿,容貌登对,家世想必也非富即贵,任谁看了不说一句郎才女貌。1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霍征理应有自知之明,但他的眼睛控制不住追随那位小娘子。因此,他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霍征皱眉,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那位娘子可能听不出来,但骗不了霍征。那匹白马是血统非常纯正的玉狮子,来自东突厥,历来是西域贡马,唯有天子皇亲可享。哪怕送往长安的贡马,恐怕都没有这么好的品相,怎么可能随手和一个胡商买来?
而且,越是好马性子越桀骜,更不用说塞外顶级名马。这匹白马在李昭戟面前却温顺服从,恐怕是从小养到大的。
字字句句,皆是谎言。他们不是夫妻吗,他为何要骗自己的妻子?<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