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细密的网,引诱她重新走进漩涡中央。但这一次她不想再逃离,主动选择留了下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这回胥淮风似乎彻底留在了海市,所有日程都微妙地迁就着她的时间。攸宁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和贺承泽那段聚少离多,仅有假期才能见面,相处时总隔着一层生疏。
因此最初约会时,她担心也会如此,却不曾想是自己多虑了。他们面对面吃饭,即便不说些什么,气氛也是松弛静谧的。攸宁很少提起工作的事,胥淮风也从不询问,两人在书房各据长桌一端,不知不觉便临近这一年的尾声。
晚饭过后,他照例将她放到学校门口,问她明晚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下午还有点事,不知道多久能结束,你就不用来接我了。”胥淮风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替她拉开车门,道了声晚安。下车时的瞬间,攸宁刚好看到他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等明天事情结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清晰,也更快,“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胥淮风脱下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好,我等着你。”攸宁次日下午的确有桩要事,是今年最后一场内部宣发会。由程厉牵头向片方汇报宣发进度,各个部门都要参与,再根据意见做最后一次调整。
明日便是元旦假期,她以为双方会开线上会议,却不料谢鸢为此特意飞来了海市。
会议开得冗长,从白天到黑夜,叫人有些分神。攸宁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不时投向前排的谢鸢。她今日穿了件宽松的棉服,身材略显臃肿,面颊不施粉黛,多了些浅淡的雀斑。
中途休息时,程厉让秘书递了杯咖啡,她也仅是抿了一口。直至程厉做完总结,谢鸢才起身发言:“今晚是跨年夜,为了不影响各位约会,我就长话短说了。”
台下笑声一片,攸宁却听的很认真,甚至能感知到她呼吸的节奏。“我知道市场喜欢响亮的声音,但我仍希望宣传重心以作品为本位,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曝光。”
说来也是可笑,最近竞有媒体传谣,说谢鸢与苏导因戏生情,发展为同性恋人。
长达几小时的会议总算结束,韩玉同攸宁道了声新年快乐,便随着众人鱼贯而出。
等人散尽后,攸宁走到谢鸢身旁,尚未开口说话,便嗅到了一股烟味。程厉站在不远处,指间一点猩红:“二位晚上有安排吗,不如一起吃顿便饭?”
谢鸢脸色不大好看,但仍得体笑道:“不打扰程总了,我今晚还有行程,正好顺路送攸宁回学校。”
程厉见状没有坚持,仿佛本身就是客套,同她们一路下楼,送上车后才转身离开。
车子启动的刹那,谢鸢险些吐了出来,助理赶忙递来垃圾袋和保温杯。看见半敞的棉服下,小腹微微隆起,攸宁试探问道:“谢鸢姐,你是不是…“嗯,已经四个多月了。”
谢鸢擦了擦嘴角,声音多了些磁性。
猜想直接得到印证,明明有许多好奇的话,攸宁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她知道她有怎样的过去,所以不敢轻易猜测,担心会影响她的情绪。不过谢鸢却十分松弛,轻抚小腹笑了笑:“很惊讶吧,其实我也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这个孩子来得实在太突然,出现在她人生中最忙碌的时候。“那你一定得好好休息,行程再紧也不如身体要紧。”如若两人不是旧相识,攸宁很难察觉出谢鸢的变化,即便她丰盈了许多,仍然是纤细的。
谢鸢答应的很干脆,但攸宁很清楚,这部作品她哺育了三年,即将“临盆”不可能停歇。
跨年夜的喧嚣已初现端倪,临近大学城,车流已有些拥挤。谢鸢今晚还得回京州,攸宁在路边便下了车,目送尾灯的红光没入斑斓的车河。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被寒气浸得有些僵,连拨电话都有些困难。铃声只响半声便被接起,胥淮风道:“结束了吗?”“你还在酒店吗,我去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