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是程厉发来的信息,询问她答辩是否顺利。攸宁刚将“顺利”两字发送,便有种不妙的预感,觉得这个工作狂是想要拉着她加班。
结果不出所料,是要参加饭局,却也出乎意料,是合作方点名让她去。攸宁的目光停留在熟悉的地址,忽然明白了胥淮风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以甲方的身份提供了赞助,以第三方的身份承接了首映礼,这一回他有足够的立场干预她的选择。
攸宁承认在这一刻,自己的确落进了圈套,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找出了那个被她刻意沉底,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铃声在耳边响起,规律而漫长。
电话接起的那一瞬,她听见了刘秘的声音:“攸宁小姐。”“我有话要跟胥淮风讲。”
“先生在休息……不大方便接电话。”
胥淮风是近几年患的胃病,因多年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偶尔安定混着酒一起吃,最终身体吃不消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不好痊愈,慢性病通常比较熬人。胥淮风身边没人照顾,仅有刘秘叮嘱几句,为数不多的几次复发,皆在冬季临近年关的时候。
别人在家里其乐融融,他独自在医院挂水,倒也算躲了个清净。医生说病症反复与情绪状态有关,起初刘秘是不信的,因为在最艰难的时候,胥淮风都没有皱过眉头。
直到后来刘秘发现,他书房的抽屉里收着厚厚一叠机票,目的地多是海市或岭南,日期无一例外,都落在新年那几天。攸宁乘车抵达商圈酒店时,刘秘早已在一楼大厅等候。她随着一同进电梯,直通顶层的套房:“他病了多久了,有去医院看过吗?”
刘秘如实回答道:“从酒会回来的第二天开始,到现在大概有三四天了,没有去过医院,但联系了以前的医生。”
多半是那天饮酒过量,再加上最近操劳过度所致。攸宁仔细问了问症状,腹痛、低烧、反胃,吃过药后缓解了许多。电梯门正对着玄关,刘秘简要交代了几句,将她送进房间便离开了。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漾开柔软的光。在攸宁的记忆里,胥淮风很少是熟睡的状态,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电影院,斑驳光影略过他的脸,似万花筒一般迷离摇曳。而此刻,昏黄的光晕静静落在床头,他的面孔十分清晰,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看得分明。
攸宁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半蹲下来掖了掖被角,听着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曾高烧不退,彻夜噩梦,每每被惊醒时,他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现在调转了位置,换她坐在床边,去探他额头的温度。正如刘秘所言,已经退了烧,只是药效还在,故而有些嗜睡。午饭的餐盘还放在床头柜上,碗筷未动分毫,饭菜已经凉透,多半是中间没有醒过。
攸宁轻轻端起餐盘,转身准备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力道不重,似乎能够轻易挣脱,但她没有这样做。胥淮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底还蒙着一层缥缈的雾霭,视线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灯光将影子投在地摊上,模糊地交叠在一起。
他声音近似渴求:“宁宁,这次别走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