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寒鸦办事很快,幸运的是,那家当铺的掌柜还记得当年这桩交易。掌柜道:“当年这个匣子的确精致,不像大晏朝的东西,我爹当时很喜欢,原本想留着。不过后来过了好些年,那位夫人都没再来赎过,倒是有人瞧上了那个匣子,出高价购买,我爹就把那东西给卖了。”本以为只要拿到那匣子,就能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没想到竟又生出波折。
寒鸦追问:“买家是谁?”
小刘掌柜想了想,告诉他:“是一位来京城做生意的商人,出售可阔绰了,原本我爹还不舍得卖,他出手就给一千两!早知道那个匣子我爹收的时候也才给了十两银子,我爹就卖给他了。”
寒鸦记下,又问:“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刘掌柜回想一番,说:“我记得……是八年前吧,是春天。那商人说话口音像南边来的,不过我们倒是没问他具体是哪里的人。”寒鸦若有所思,将小刘掌柜的话都记下,如实转述给陈琢。陈琢听完,陷入沉思良久。
他本以为这是曙光,没想到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一个南边来的商人,这要从何找起?
大晏朝共十三州,南边的州就有五个,要从南五州里找到一个八年前来过京城的商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陈琢反剪双手,不论如何,他不能放弃。“继续让人追查。"他吩咐寒鸦。
八年前陈琢不过十三岁,还是个孩子,那一年的京城是什么样子?繁华热闹,与现在差别不大,京城里有千万种生意,这里是整个大晏朝最繁华的地方,木材、茶叶、衣料、胭脂、书画……有太多种可能了,陈琢压下呼吸,闭了闭眼。而那个商人买下那个匣子之后,或许留在家中收藏,亦或者再转头卖给他人,亦有千万种可能。但是不论是哪种可能,他总是去试一试。那不只是一件棘手难办的事情,那是漪漪的生机。
陈琢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梁湖月,他希望这件事有了结果之后再告诉她,那时候她只会开心,不必承受等待的迷惘与焦急或者失落。在失去了程静贞这个唯一的朋友之后,梁湖月发觉自己的世界更小了,小到仿佛只剩下兄长一个人。她每日醒来,就是吃饭,吃完饭后再院子里走一走,散散步,回书房里看看书,写写字,或者是偶尔作画。这是她十几年来周而复始的生活,只是从前,她还有一个朋友。现在,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若是以前,梁湖月不会做出什么改变,她会心甘情愿地依赖兄长,不介意自己的世界只剩下兄长。但现在,她已经决定明年就要离开兄长,她不能再这档下去了。
离开了兄长以后呢,她的生活要怎么办?
梁湖月想,她需要交一两个新朋友。至少,这样离开兄长之后的生活,她不会太寂寞。
可是梁湖月不知道怎样才能交到新朋友,她对交朋友这件事并不擅长。以前她总是习惯依赖兄长的,事实上,她从小就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并不爱和不熟悉的人说话。
但人与人是不可能一下子从不熟悉变得熟悉的,梁湖月为此有些发愁。一直窝在府里不出门,是交不到朋友的,朋友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一点梁湖月倒是知道,因为过往的十几年她就是这样,没有主动交过一个朋友。说起来,就连程姐姐,也是她主动闯进梁湖月的世界,要和梁湖月交朋友的。
梁湖月交朋友的第一步,是多参加了几个聚会。方姑娘的赏花会,柳姑娘的生辰宴,杨姑娘的诗会……梁湖月会来有些出乎意料,故而她一来,便有人看向她。她不习惯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和主人家打了声招呼后,便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梁湖月看起来很清冷,似乎不大和人说话,也没人主动敢和她搭话。她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看着她们,她们多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乎都有名自相熟的朋友,没有谁像她一样,一个人坐在一起。梁湖月有些沮丧,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加入她们,她们看起来相谈甚欢,都有各自的话题,她完全找不到插入的时机。梁湖月几次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种时候,梁湖月很想念兄长。
但今天只有女孩子在,她不能央求兄长跟着她,何况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交新的朋友。
她再次看向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几位姑娘,她们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这会儿也没有人说话。
梁湖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姑娘开了口:“你…你今日这身衣裳很好看,是在哪里买的?可以告诉我吗?”被她搭话的姑娘有些诧异于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她怔了怔才面露笑意:“是我家里请了几个绣娘,让她们做的。”梁湖月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的衣裳倒都是在外头铺子里买的。
梁湖月以这话开头,并不算完全的借口,她的确觉得那位姑娘的衣裳很好看,她也不过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见梁湖月的喜欢不似有假,那位姑娘面上笑意更深:“我也觉得很好看很喜欢,所以今天特意穿了出来。”
她说着,还起来转了一圈,给梁湖月展示自己的新衣裳。旁边另外几位姑娘都是这位姑娘的好友,方才早就夸过她衣裳好看,这会儿又都应和起来。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