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一种彻骨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冰冷。
他大多数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从那些热切的目光和询问中走过,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对考斯特那些异想天开的请求,他的回应通常只有简短的“不行”、“没必要”,或者干脆是彻底的漠视,仿佛对方和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只是空气。
没有因为突然成为焦点而志得意满,也没有因为频繁被打扰而流露出丝毫烦躁。
这种超乎年龄的定力,反而让他“暴君”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但外在的冷漠,并不意味着内在毫无变化。
只有神崎凛司自己知道,在挥出“陨星幻灭”、强行突破那层看不见的世界级薄膜之后,他的身体和意识深处,正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蜕变。
那份源自异世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灵魂与力量,之前始终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虽然强大,却总有隔阂与滞涩感。
而现在,那层隔膜似乎被那一球彻底击碎了。
力量如同原本就属于这具身体的血肉,流淌得更加顺畅、自然。
他对元素之力的控制,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心念微动,力量便随之起舞,收放之间,如臂使指,再无半分迟滞。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他对“网球”本身的认知上。
网球,不再仅仅是他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必须掌握和运用的“技能”或“武器”。
它开始变成了他自身存在的一种自然延伸,是他与这个全新的世界进行沟通、碰撞、甚至产生共鸣的一种独特“语言”。
他开始“听”懂球拍击球时发出的每一种声音,“看”懂网球飞行时划出的每一条轨迹背后所蕴含的意志。
这种内在的升华,也悄然体现在他的日常行为中。
他开始更主动地参与队内的一些战术分析会议。
虽然依旧惜字如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但偶尔开口,提出的意见却总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
有一次,教练组正在为如何破解某种欧洲选手常用的防守反击套路而争论不休,一直沉默的凛司忽然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了几句。
他没有引用复杂的战术板,只是简单描述了几个击球点和力量运用的细微变化,却让在场包括助理教练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角度之刁钻,思路之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国中年龄段的选手。
他那张通常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峻的脸上,偶尔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弧度。
他知道,这个被他“捡”回来的日本少年,已经凭借自身的力量,成功地撞开了那扇通往顶尖领域的大门。
不仅仅是实力踏入了全新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态和视野,也真正开始从一隅之地,投向这个更广阔、更残酷,也更具吸引力的世界舞台。
一颗真正的“超新星”,正在他的注视下,冉冉升起,光芒刺眼。
训练日的下午,烈日将硬地球场烤得发烫,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常规的耐力跑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进行着自由练习。
神崎凛司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进行着最基础的定点击球练习。
枯燥,重复,但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瑞士钟表,仿佛那不是训练,而是一种仪式。
考斯特像往常一样,在远处逡巡,抱着平板,眼神热切,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贸然上前。他已经被凛司的冰冷冻怕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凛司的练习角落走了过去。
凛司并没有停下挥拍,只是在一球击出的间隙,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感觉如何?”拉尔夫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
“还好。”凛司的回答简短,球拍再次挥出,网球精准地砸在对面底线同一个点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陨星幻灭’,”拉尔夫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着什么,“对身体的负担不小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到了他这个级别,自然能看出那种超越极限的招式背后必然隐藏着代价。
凛司这次停顿了一下,收回球拍,看向拉尔夫:“可控范围内。”
他没有否认负担,但强调了控制力。这是一种微妙的坦诚,也是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拉尔夫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凛司握拍的手上,那手腕看上去依旧稳定有力。“那种力量,很独特。不属于常见的任何一种网球流派。”
凛司沉默着,没有接话。这涉及到他最核心的秘密。
拉尔夫似乎也并不期待他回答,继续说道:“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