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余响,脚下踩着坚实地面,一时竟有些站立不稳,恍恍惚惚。
他见前方叶炳转身,嘴唇开合,似乎在交代什么,但那声音微弱模糊,被自己耳朵里的“嗡嗡”声盖过。
误以为还需高声沟通,鹿彦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方才对抗风噪的洪亮嗓门喊道:“叶师兄!你方才说甚?!此处便是流云殿了么?!风势太疾,小弟未曾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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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洪钟也似,在寂静祥和的平台之上轰然炸开,远远传了出去,甚至震得附近云雾都似乎滞了一滞。
刹那间,万籁俱寂。平台上、回廊下、亭台间,所有原本步履轻盈、低声细语的彩云峰弟子,动作齐齐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旋即,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聚焦过来,带着惊愕、诧异。
叶炳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破碎,惊骇与无地自容。他感觉那些同门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我的鹿师弟诶——!小点声!小点声啊!” 叶炳几乎是魂飞魄散般扑将上去,也顾不得什么风范了,一只手猛地捂住鹿彦祖的嘴,虽然没完全捂住,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险些将鹿彦祖拽倒在地。他几乎是贴着鹿彦祖的耳朵,从牙缝里挤出急促又绝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落地了!已然落地了!噤声!快噤声!祸事矣!”
鹿彦祖被他这亡魂大冒的架势和耳边急切的低吼震住,再瞥见周围那些彩云峰弟子如同看猴戏般的惊愕目光,顿时如遭雷击——闯下大祸了!
“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鹿彦祖的脸瞬间红得发紫,连耳根脖颈都火辣辣的,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速走!”叶炳根本不敢抬头看四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拽着鹿彦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两人猫着腰,也顾不上方向,只寻那人少之处,如同两只受了惊的兔子,抱头鼠窜!
叶炳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为兄的清誉啊!日后在这彩云峰还如何抬头做人!”
鹿彦祖被拽得踉跄,脸红得像要滴血,气喘吁吁:“师兄……慢点……扯……扯到我袖子了!我……我也不想啊!谁让你飞那么快,我耳朵现在还嗡嗡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叶炳几乎是拖着鹿彦祖拐过一个弯,避开一拨弟子的视线,痛心疾首:“休要再提!速离此地!吾等今日,真真是颜面扫地,斯文荡然无存!”
鹿彦祖一边努力跟上脚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能全怪我吗?你落地跟急刹车似的,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我这脑子和耳朵还没从天上下来呢!”
叶炳闻言气结,脚步不停,回头瞪了鹿彦祖一眼,却见对方同样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只剩下同病相怜的无奈:“唉!罢了罢了!是为兄疏忽!可师弟你这嗓门……也忒惊人了些!怕是半个彩云峰都听见了!”
“我那不是怕你听不见嘛!谁知道这地方安静得跟鬼……跟仙境似的!师兄你别念叨了,快找地方!我……我感觉那些师兄师姐的眼神都能把我戳穿了!”
叶炳慌乱四顾,如同惊弓之鸟:“这边!快随我来!去那偏殿暂避!你这满面红晕,若被峰主瞧见,成何体统!”
鹿彦祖几乎是带着哀求:“快点师兄!再待下去,我怕是要羞愧得自爆金丹了……哦不对我还没金丹……”
叶炳没好气地拽着他加快脚步:“莫要胡言!快走!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断不可传入第三耳!”
鹿彦祖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一定一定!打死我也不说!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难兄难弟!我懂!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