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镇子口时,腹中已是阵阵绞痛,强烈的饥饿感烧得他眼前发黑。眼看离宅子还有一段距离,他实在等不及了,索性在街边一个尚未收摊的烧饼摊前停下,掏出散碎银子,也顾不得形象,接过油纸包着的几个刚出炉的烧饼,就着摊主提供的粗瓷大碗茶水,便站在屋檐下狼吞虎咽起来。
滚烫的烧饼混着温热的茶水囫囵下肚,总算将那股绞痛的饥饿感强行压了下去,勉强算是吃了个五成饱。
长舒一口气,感觉重新活过来的鹿彦祖,这才慢悠悠地重新拿起那柄巨大的叶片举过头顶,权当雨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朝着宅子的方向晃荡回去。
青石板路上雨势渐小,但屋檐滴水未停。
他走着走着,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方才在摊前囫囵吞下的几个烧饼带来的饱腹感,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消退,这股令人心慌的空虚感再次从胃里蔓延开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卧槽……刚才明明吃了不少,怎么”
感受着体内那迅速被消耗掉的“燃料”,鹿彦祖终于清晰的确定之前的结论:
别的修士施法,消耗的是丹田气海中的灵力。
而他施法,消耗的……他妈的居然是肚子里的食儿?!能量直接从他吃下去的食物里抽?!
难怪之前连续传送后会吐得那么惨,能量消耗过大,身体根本扛不住!也难怪每次获得新法术或者大量施法后,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算什么?人形自走烧饭发动机?施法材料是米面粮油?
“操……”鹿彦祖低声骂了一句,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既有恍然大悟,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蛋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又抬头望了望前方宅子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愁容。
这下麻烦大了。这以后要是跟人动手,打着打着突然饿得手软脚软,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以后出门,别的修士带丹药灵石,他是不是得随身背一袋干粮烙饼?
想到那突然腿软饿晕的画面,鹿彦祖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手里的巨叶差点没拿稳滑落下去。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抓牢,脸上那点悠闲彻底消失不见,哥们这算什么?饭桶吗?
正腹诽间,远远就瞧见宅子门前围着一群人,大多是相熟的街坊大妈和帮忙的嫂子们,正聚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隔着雨幕听不真切。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离开时灶上还炖着鸡汤,火也没完全熄灭,莫非是匆忙间失了火?!
这个想法让他头皮一炸,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心里虽万分着急,却丝毫不敢在人前显露法术。
他费力地扒开围观的人群,嘴里连声道:“劳驾,让让,让让!”
众人一见是他回来了,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脸上纷纷露出那种带着促狭和了然的笑意。王婆率先开口,嗓门响亮带着调侃:“哎呦!正主儿可回来了!我说鹿哥儿啊,你之前跟老婆子我说什么要寻什么共共鸣,原来都是托词啊!”
旁边的李婶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打趣:“就是就是!害我们还真以为你小子不喜欢大姑娘呢!原来是早就金屋藏……呃,早有俏姑娘等着了呀!”她本来想说“金屋藏娇”,临时觉得不妥又赶紧改口,引得周围一众大妈嫂子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眼神暧昧地在鹿彦祖和那扇朱漆大门之间来回扫视。
鹿彦祖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完全懵了,站在人群里一头雾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我…你们在说什……”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平日只是虚掩着的朱漆大门,此刻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从里面轻轻推开。
门内,一道窈窕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那儿,不是那许久未见的狐媚子又是谁!
她似乎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一身简单的衣裙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媚意,眼波流转间,正好对上了门外目瞪口呆的鹿彦祖。
“公子万安!”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妈们更大声的、充满善意的哄笑和调侃。
王婆拍着手笑道:“瞧瞧!瞧瞧!这还说不是?人都等家里来了!”
鹿彦祖看着门内那张巧笑倩兮、安然无恙的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彻底底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一口气。至于她是怎么精准找到这里来的…根本不用问,那玄之又玄的神魂联系,加上她筑基后期妖修的感应能力,找到他易如反掌。
在周围大妈嫂子们暧昧又热烈的目光注视下,鹿彦祖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抬脚跨上台阶,站到狐媚子身边,试图先化解这令人窒息的围观场面。他转向众人,脸上挤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