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这粗暴的呵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云裳”的哀求戛然而止。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卑微感激。她的神念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哭腔,连忙传递过来:“谢…谢谢主人!谢主人不杀之恩!奴婢闭嘴!奴婢再也不吵了!主人您小心…小心些…”
同时,她心中却升起巨大的疑惑和荒诞感:这位未来的主人…既有如此神通能将我彻底冰封,若要取我神魂,直接撤去眉心处一丝冰封之力不就好了?何必…何必费如此大的周章,用这般恐怖的手段来钻孔?这…这到底是为何?
不待她多想,那高速旋转的冰针钻头已然取得了突破!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噗”声,仿佛什么极其坚韧的东西被彻底穿透。旋转的嗡鸣声陡然变得顺畅了一些。那坚不可摧、无懈可击的玄冰棺盖,连同内部叠加的层层封印和极寒之力,终于被钻出了一个仅有针尖大小的细微孔洞!
这孔洞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神念和无形无质的神魂而言,却是一条至关重要的通道!
“快!”鹿彦祖冰冷的催促声在她脑中响起。
“云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凝聚心神。虽然身体依旧被彻底冻结,无法动弹分毫,但透过那眉心前刚刚被打通的细小孔洞,她艰难痛苦地,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神魂从中强行剥离,并引导其溢出。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肉体折磨,仿佛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扯下一部分。她无法动弹,但那双冰封后的竖瞳却剧烈地收缩震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无法流下的泪水,视线彻底变得模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痛苦让她整个被冰封的“存在”都仿佛在无声地剧烈颤抖。
她强忍着足以令寻常修士崩溃的撕裂感,一边竭力维持着那缕神魂的溢出,一边不敢有丝毫停顿地将一段玄奥的法诀——那掌控神魂、建立主仆契约的秘术,以及主动发下代表绝对臣服的契约誓言,混合着无尽的痛苦和卑微,通过神念颤巍巍地传递给鹿彦祖。
随着那缕微弱却蕴含着“云裳”根本生命印记的本命神魂缓缓溢出针孔,鹿彦祖依照她传递过来的秘法,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意念去接触、引导。
就在他的意念触碰到那缕神魂的瞬间——
一种无比奇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猛地包裹住他!
仿佛冥冥之中,一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丝线骤然生成,一端牢牢系在他的意识深处,另一端则彻底没入了冰棺之内那妖物的核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探查,就能模糊地感受到丝线另一端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那残余的、撕裂神魂的痛苦,劫后余生的巨大惶恐,以及面对他时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敬畏和恐惧。
这种联系是如此直接,如此深刻,仿佛他只要心念微微一动,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甚至……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通过这条“线”轻易地扼杀另一端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看”向冰棺中的“云裳”,一种明悟涌上心头:她的生死,她的喜怒,她的一切,此刻都完全系于自己一念之间。自己,就是她的绝对主宰,掌控着她命运的……神!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俯瞰其命运的感觉,带着一种令人晕眩的魔力,让鹿彦祖在虚脱之余,精神却感到一种极致的兴奋和膨胀。但他强行压下了这种飘飘然,警惕心依旧占据上风,仔细体会着这种新奇而强大的联系,确认其中没有任何陷阱和滞涩,只有绝对的顺从和连接。
与此同时,冰棺之内,“云裳”在献出本命神魂、完成契约的刹那,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端主人的状态。
然而,感知到的结果却让她瞬间懵了!
这……这是什么?
预想中磅礴如海、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的神魂底蕴呢?预料中道韵天成、法理交织的宗门真传气息呢?
都没有!
连接那头的,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贫瘠”和“脆弱”!那神魂本质孱弱得可怜,仿佛风中残烛,似乎稍微强大一点的精神冲击就能将其吹灭。气息浑浊平凡
这……这分明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甚至连修行门槛都没摸到的凡夫俗子!一个她平日里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蝼蚁般的凡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自己……纵横多年,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凡人用不知名的诡异手段逼到绝境,不得不献出本命神魂,认其为主?!
这简直是她漫长生命中最大的笑话和耻辱!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悲愤涌上心头,让她差点维持不住那卑微的意念。自己竟然被一个凡人……这怎么可能?!
但就在这极致的委屈和难以置信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瞬间浇灭了所有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惊骇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