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可多着呢。
萧璃:……夫人为何不怒反喜?”
这傻劲儿,罗芙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有何可气的,他们最多围着我献殷勤,又没动手动脚或是言语不老实,万一里面有个又俊朗又有才华待我也一片真心的,我还要高兴遇到了命定之人呢,省了将来盲婚哑嫁了。可惜广陵地方小,像姐夫那样才貌双绝的儿郎屈指可数,我一直都没遇到,最终还是落了桩娃娃亲。”
萧璃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他幼时、少时撞见的轻浮儿郎们围着闺秀们转圈的轻浮之举,具体的面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此时里面的一个闺秀变成了少女时斯的夫人,一个笑着任由那些儿郎们献殷勤的夫人。就像一朵开得娇艳灿烂的牡丹,牡丹花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闻香而来的狂蜂。
萧璃再看不惯那些狂蜂也没本事让时光倒转,更不能埋怨夫人什么,但他就是介意夫人提起那些狂蜂时的笑,偏不能说,只好化为此时牡丹花旁边唯一的那只狂蜂,压着牡丹花肆无忌惮地采,让她没力气去想别的蜂。当了快七年丞相的萧璃也才四十六岁而已,从小养成了为御敌而练武的习惯,二三十岁的时候又是翻山越岭亲耕劝农又是快马加鞭频繁往返京师与南北大渠所经的三州,这一桩桩全都助他练就了一身强健筋骨,使得萧相站在一群文官中间鹤立鸡群,使得罗芙这个白日里常常在他面前耍威风的夫人一到夜里总是被他弄得狼狈至极。
呜咽了好一阵,背后的萧相终于肯消停了。罗芙脸埋在枕头上,还是萧璃拨开她脸侧垂散的发丝才让她重见天日,对上了他目光幽深的眼。
罗芙喜欢这样的姿势,喜欢文官夫君只在此时显露出来的霸道,更爱极了他那张比年轻时还耐看的俊脸。
杨盛曾夸少年时的萧璃仙风道骨,罗芙也夸过十几岁的元兴帝像个小男仙,但太年轻的神仙过于青涩,反倒是历经岁月沧桑依然心如止水的神仙更有部味,而真能让这样一个心怀苍生的丞相与她沉沦欲./海,罗芙的身与心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满足归满足,罗芙还是要逗弄他的,懒懒地斜觑了他一眼:“去哪偷喝鹿血了啊,这么疯。”
萧璃:“……你觉得我需要喝那个?”
罗芙朝另一侧偏头,翘着嘴角道:“确实不需要,给你几口老醋就够用了。”
哪里需要几口,罗芙才起个头,萧璃便贴上她微湿的侧颈,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狮子,迅速蓄势。
罗芙一下子慌了,撑起胳膊想逃,却被萧璃扣紧了腰。罗芙赶紧哄道:“那些人献殷勤也是白献,我可是一个都没看上,你记性那么好,总该记得你我初遇时的情景吧,要不是一眼就相中了你,我能答应突象冒出来的你们父子俩的提亲?”
萧璃只管带着夫人朝床头板蹭去。
等夫人的头顶真要撞上床头板了,萧璃抓来他的枕头横放在那里,少了这层忌惮,他才继续服侍夫人。
次日罗芙赖在被窝里睡懒觉时,宫里的元兴帝与一群文官们陆续开始了新一日的政务。
元兴帝来到御书房时,书案上已经摆了两摞中书省送来的奏折,厚的那一摞是两位丞相批阅过的,元兴帝觉得二相处理得没问题,朱笔一批便可,有异议的再重新商议。薄的那摞则是重大国事,丞相无权代批,需要元兴帝亲自决断。元兴帝先批阅薄的这叠折子,然后再翻看厚的那摞。越不重要的越压在底下,元兴帝翻啊翻批啊批,中间还站起来去外面舒展了两次筋骨,另去听了半个时辰的讲书,快到晌午用膳时,元兴帝终于拿起了最后一封奏折。
是青州东平郡博县知县沈海升八月初六撰写的折子,说是当日清晨泰山山顶紫气盘踞,周围百姓都欣喜跪拜,认为这是上天赐给大周明君的祥瑞,既天赐祥瑞,沈海升奏请皇上顺应天意,前往泰山封禅。元兴帝心头一热,多看了两遍奏折内容,才去看底下的蓝字批复。二相的字迹元兴帝很熟悉了,尤其是自家先生的字。于是,元兴帝就见自家先生字挟风霜地批了这样三句话:今泰山现紫气为祥瑞,去年益州水灾当是天谴?你在博县两年,博县田赋年年减产,与其阿谀妮上,不如尽忠职守!再有此等逢迎之言败坏官场风气,必宣于邸报以儆效尤!元兴帝不知道那沈海升看到这批复会作何感想,反正他被“泰山封禅”激起的热血算是被先生一盆冷水浇凉了。
凉归凉,元兴帝有些不甘,他才在位八年就收复了辽州开创了前面三百多年大大小小近百位皇帝都未能实现的天下一统之伟业,这几年大周也算风调雨心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足粮仓丰盈,难道这样的功绩不足以去泰山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