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理来说,出汗时容易感觉到黏腻,会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但此时的汗,似将全身上下的毛孔全都打开了一般,舒适通透,大有酣畅淋漓之感。
舒坦!
尤其对于出去采摘了半日箬叶,浑身乏累的陆明河与程筠舟两个人来说,只觉得浑身上次的疲累似一扫而空,留下的,唯有难以言明舒服。
今日这铁锅炖肘子,真是好吃。
这出去忙活了大半日,也真的是值!
没白瞎他今日弄脏的这身衣裳!
回去路上,程筠舟不住地感慨这两件事情,更道,“今日还真是凑巧的很,咱们采摘的箬叶,碰巧解了赵娘子的”
“燃眉之急”四个字不曾说出口,程筠舟顿时一愣。
等等。
怎么感觉这件事情,好象凑巧得有些过分了些?
思索了片刻后,程筠舟歪着脑袋去看陆明河,“陆巡使,你且老实交代,今日去通许县,不是为了所谓的闲逛踏青,游山玩水,为的便是去采摘箬叶对不对?”
眼看心思被看穿,陆明河便也没有过分掩饰,伸手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怪不得!”
程筠舟整个人似通透了一般,“那那那,你早知道赵娘子这样需要箬叶?”
“赵娘子食摊上售卖角黍,又这般为食客喜爱,必定会需要一定数量的箬叶。”
陆明河道,“我只是想着投其所好,并不曾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确切来说,是他没有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今日这个节骨眼。
毕竟赵记食摊生意红火,又与醉仙楼有生意往来,眼看生意越做越大,难免会有一些眼红嫉妒的,想着用上一些歪招。
他有料到,可能会有人趁着端午节的时候给赵溪月找上一些麻烦,但没想到,事情会是以这样的情形发生。
更没想到,他去采摘的箬叶,来的这般及时。
这一点,的确是有些凑巧的。
陆明河解释完毕,程筠舟眯着眼睛,嘿嘿笑了起来,“瞧我说什么来着,陆巡使你啊,当真不是心思单纯的人!”
竟然想着用这种办法来讨好赵娘子,换得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
当真担得起“阴险狡诈”这四个字!
程筠舟笑得讳莫如深,陆明河却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想要找些旁的话题,来转移程筠舟的注意力。
但这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周四方带着几个衙差,急匆匆地经过。
而周四方也看到了陆明河与程筠舟两个人,急忙停下了脚步,拱手行礼,“陆巡使,程巡判。”
“急匆匆的,这是要做什么去?”陆明河问。
“樊楼外面,有人正在撒泼闹事,樊楼的管事着人报了官,我们正要去瞧上一瞧。”周四方回答。
有人在樊楼外面闹事?
陆明河眉梢微扬,“这倒是稀奇,竟是有人在樊楼外面闹事?”
樊楼的生意做得大,背后的人地位不俗,出入樊楼的食客,也多有权贵富商,使得许多人对樊楼这种地方心生敬畏,不敢随意造次。
就连那些许多时候要依靠泔水生存的街头乞儿,都不敢过多靠近。
有人在樊楼闹事,这种事情听着当真稀奇。
“可不是么,我们也纳闷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般大胆。”
周四方眉头微蹙,“不过来报官的人说闹事的是个妇人,说樊楼欺负人,明明说好了高价收箬叶,却在她将箬叶运到后反悔。”
“还说樊楼伙同赶车的一个后生,坑了她足足二十文钱什么的,她势必要讨个说法才行”
“反正整个人似有些疯疯癫癫,说些有得没得,在樊楼后院门口撒泼打滚,引得许多人围观议论,影响极差。”
陆明河点头,“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带人去看一看,问询一下详细状况,秉公处置就是。”
重音,落在了“秉公”二字上。
周四方会意点头,“是,陆巡使放心,小的们知道该如何做。”
秉公处置,那便是不因为权贵而心生偏袒,不因为平民百姓就不放在心上。
同时,也不能因为是穷苦百姓便纵容恶行,更不能因为是富贵人家而劝其息事宁人。
要行的端正,做得公允。
这是开封府衙做事的准则,亦是左军巡院信奉的准则。
“嗯。”陆明河再次点头,“去吧。”
“是!”
周四方再次应声,带着底下的人,急匆匆往樊楼而去。
夜色渐渐浓重,天上的星,也越发璀灿耀目。
许多人早已进入了梦乡,就连赵溪月此时也不例外。
侧卧而眠,睡得安稳香甜。
微微扬起的唇角,更是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翌日清晨,赵记食摊如往常一般开张营业。
角黍的香气,仍旧是弥漫在整个石头巷子口,引得来往路过的人,侧目驻足。
食摊上食客满座,享受着软糯可口,滋味不同角黍的同时,各自说着一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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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