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什么……”天青将军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他沉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真变了许多。
我记得百年前在罗浮演武场,你赢了比试还跳上看台大笑,活象只偷腥的猫,怎么如今当上将军,倒学得这般‘稳重’了?”
景元扶着他往主战舰的方向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前辈,人总是要长大的吗。总不能一辈子都象个毛头小子。”
“啧,没意思。”天青将军撇撇嘴,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骼膊,“不过这样也好……稳重些,才能护得住更多人。”
主战舰的舱门无声滑开,医护兵早已候在门口。景元将天青将军交给他们,又吩咐身旁的小队长:“清点战场,肃清残馀孽物,动作快些,莫要留死角。”
“是,将军!”
待安排妥当,他转身走进战舰深处的休息室。天青将军已被安置在卧榻上,褪去了染血的战甲,露出遍布新旧伤疤的躯体。
见景元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陪老夫说说话,别总绷着张脸,搞得跟要审案似的。”
景元在榻边坐下,窗外传来战舰清理战场的低鸣,室内却异常安静。天青将军望着舱顶的星图纹路,忽然叹道:“刚才那一刀,还真是凌厉不丝毫拖泥带水。不错不错。
景元指尖微顿,轻声道:“前辈谬赞了。”
“不是谬赞。”天青将军转头看他,眼底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而是称赞,证明你真的胜任了这个位置。哎呀,不提这些事,等回营一定请你喝酒!哈哈。
景元笑了笑,没说话。窗外,金色的光点仍在飘散,仿佛在为这片刚刚浴血的战场,撒下一层温柔的馀辉。
医疗营帐内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灯火在帐顶的破洞漏下的风里微微摇曳。
恒天站在帐中央,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看向刚被扶进来的镜墨姚时,声音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怒意:“镜墨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镜墨姚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左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浅笑着挠头:“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恒天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更沉,“刚才那丰饶孽物的利爪擦着你后肩过去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呢!我不瞎,把手臂伸出来。”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镜墨姚抿了抿唇,悻悻地将左臂缓缓抬起,甲胄的接缝处已渗出暗红的血渍,顺着金属纹路蜿蜒而下。
“其实真不算什么,”她还在试图辩解,“我们长生种恢复得快,这点小伤……”
“闭嘴。”恒天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淅的告诫,“谁告诉你长生种是铁打的?脱甲胄。”
他的指尖带着刚处理完伤口的微凉,镜墨姚被敲得愣了愣,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再不敢反驳,乖乖解下肩头的搭扣。
玄色甲胄“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衣袍早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臂一直裂到后肩,破损的布料下,狰狞的伤口翻着红肉,还沾着未干的血污。
恒天的目光落在伤口上时,怒意褪去了些,只剩下心疼。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动作轻柔得象怕碰碎什么珍宝,声音也放软了:“疼吗?”
温热的指尖擦过肌肤,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镜墨姚喉间动了动,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有、有点。”
恒天叹了口气,不再说她,掌心缓缓泛起淡绿色的光晕。
持明族与生俱来的治愈之力,温和而纯粹,顺着他的指尖渗入伤口,像清泉流过干裂的土地,原本灼痛的地方渐渐泛起清凉的麻意。“下次别这么莽撞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左翼的丰饶孽物本就狡猾难缠,你偏要冲在最前面。”
镜墨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只轻轻“恩”了一声,再没了往日的张扬。
绿光流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约莫一刻钟后,恒天收回手,取过干净的绷带,一圈圈仔细缠绕在她的手臂与后肩,动作熟练又小心。
“静养两天就好,没伤着筋脉。”他说着,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肩头,“这两天不准再提剑了,也不准出营帐。”
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镜墨姚拢了拢衣襟,暖意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点点头,声音轻得象羽毛:“好。”
帐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伤兵的痛呼。恒天抬头望去,见几个云骑正抬着担架奔来,他立刻站起身,又回头叮嘱了句“乖乖待着”,才快步迎了上去。
镜墨姚坐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正半跪在地,为担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