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间看到那抹熟悉的白——镜流蜷缩在倒塌的石柱下,甲胄下白衣已被鲜血染透,手中还紧握着那截曾捆过他的锁灵索,只是此刻绳索已断,她的身体早已冰冷残破,生机断绝。
“不……”墨良的脚步沉重得象灌了铅,一步步挪到她面前,颤斗着伸出手,“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他缓缓将她抱起,怀中的身躯轻得象一片羽毛。
他拭去她脸上的血污,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流儿,快醒醒……你又在骗为师了,对不对?”
万年不落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她毫无生机的脸颊上,“只要你醒来,为师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的领证,你说的永远在一起,为师都答应!快醒醒好不好?小流儿……求你了……”
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不会再甜甜地喊他师父,不会再狡黠地设局,不会再红着眼框问他考虑得如何。
那曾说过“等得起”的小姑娘,终究没能等到他点头的那一天。
寰宇寂静,只剩星神撕心裂肺的恸哭在废墟上空回荡,与燃烧的灰烬一同飘散。
他终于知道,有些等待,一旦错过,便是永恒。
“不能死……你不能死!”墨良的指尖颤斗着抚过镜流冰冷的脸颊,将那未干的血痕一点点擦去。
紫眸中的偏执如野火燎原,连周身的湮灭神力都开始狂躁地翻涌,“谁都不能带你走!”
他抱着她残破的身躯缓缓升空,紫色神芒撕裂废墟的烟尘。
迎面撞上巡猎星神岚的身影时,他眼中只剩下赤红的急切,声音嘶哑如裂帛:“滚开!别挡我的路!”
岚立于高空,青蓝的箭矢在弦上蓄而不发,最终只是沉默着侧身让开。
他看着那道裹挟着绝望的紫光疾驰而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星神动情,从来都是劫难,师父!
墨良在寰宇间疾行,紫色流光划破无数星轨,最终落在一片弥漫着草木清香的星域。
丰饶星神药师的身影立于万顷稻浪之中,他手中稻穗轻摇,看着他怀中气息全无的少女,已然明白了来意。
“药师,救她。”
墨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药师挥了挥稻穗,丰饶之力如甘霖般落在镜流身上,却只能暂缓躯体的腐朽。
他摇了摇头:“她生机已绝,吾若强行逆天改命,会打破寰宇平衡。”
“平衡?”
墨良猛地抬头,紫色神眸中是玉石俱焚的疯狂,“是因为均衡星神的制衡?”
见药师默认,他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决绝,“吾不在乎!
若她活不了,这破平衡谁爱守谁守!大不了吾再闯一次虚数之树,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把她从命运里抢回来!”
他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亮起。
不等药师反应,他已伸手探入自己的神躯,硬生生将那颗跳动着紫色光芒的神脏取出。
神脏离体的瞬间,墨良的神躯剧烈震颤,周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请你……帮我。”
他将神脏递向药师,声音轻得象风中残烛。
药师望着那颗蕴含着星神之力的心脏,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吾会全力以赴。”
丰饶神力与湮灭神脏的力量交织,如两道暖流注入镜流体内。
她残破的躯体在光芒中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筋骨重连,枯竭的经脉被神脏源源不断的生机填满。
墨良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终于露出一丝虚弱的笑,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小流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力凝聚成护罩,将苏醒在即的镜流轻轻推送出去,护罩自动锁定离这最近的罗浮仙舟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墨良的神躯逐渐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紫色荧光。
药师看着他快要消散的身影,轻声问:“你可后悔?”
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回响,轻得象一声叹息,却无比清淅:“吾从不后悔。”
最后一缕神识消散在星空中,连带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应允、未回应的期盼,一同归于虚无。
一年后的罗浮仙舟,月夜如洗。
镜流坐在房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那里有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带着陌生的温暖,却总让她在深夜疼得喘不过气。
红眸望着姣洁的月亮,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青瓦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象怕惊扰了谁:“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小流儿了?
你说过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