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逐火之蛾,这个在第三次崩坏后于绝望中建立的组织,她的初心——为了所有值得拯救的生命而战,无论付出何等代价——要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和政治实体更加高洁。我们比任何高谈阔论‘和平’的组织都更懂得和平的代价和含义,因为我们每年都在用生命支付这份账单。”
列昂尼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逐火之蛾在鼎盛时期,每年的战损率是多少吗?,甚至在某些特殊行动中更高。这个数字,刷掉了几乎所有的投机者、升官发财之徒和懦夫。”
“能留下来,并战斗到今天的,无论能力高低,至少都怀揣着某种超越个人利益的信念。而如今,这份信念,在世界政府的‘新秩序’下,成了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你们分裂了。”苏喃喃道,一些之前无法理解的事情开始串联起来。
世界政府对崩坏相关信息的高度管控、对民间医疗研究的限制、对“不稳定个体”的监控、《隐蛾计划》……以及,对他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医生的格外“关注”和突然的袭击。
“是的,分裂了。而且分裂得很彻底。”
列昂尼德点头,“表面上,世界政府宣称逐火之蛾‘已完成历史使命’,‘部分激进分子’因不服从统一指挥而被清理或边缘化。但实际上,我们和他们,旧逐火与新逐火(或者说世界政府的特殊部队),早就在阴影下进行了无数次的交锋。情报战、资源争夺、对关键人员的保护和截杀……甚至,在非洲和南美的某些‘无人关注’的崩坏遗留区,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直接军事冲突,双方都有伤亡。只是这些都被掩盖在了‘清理残余崩坏兽’或‘地方武装冲突’的新闻标题下。”
苏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上。
他从未想过,在战后看似逐渐恢复秩序的世界表层之下,竟然存在着如此激烈和残酷的暗战。而他,一个只想治病救人的医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枖……和那个男人,是你们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救我?”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列昂尼德笑了笑:“‘枖’……那是她的化名。她的真名是爱莉希雅,逐火之蛾第二小队队长,也是最核心的战士之一。至于那个戴墨镜的,是痕,前第五小队成员,现在是我们的高级情报和行动专员。他们救你,原因有很多。第一,你是凯文的挚友,而凯文……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友和兄弟,他的下落是我们所有人最深的牵挂。”
“第二,你的研究和潜力,我们一直在关注。‘普罗米修斯医疗互助基金会’的匿名顾问,就是梅比乌斯博士和爱莉希雅她们在幕后操作的。我们认为,你的方向和心性,值得保护和培养。第三……”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世界政府的《隐蛾计划》里,你的名字已经被标记。他们打算‘处理’你,或者将你‘复制’、‘收编’。今天在021城的袭击,就是一次尝试。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信息量太大,苏感到大脑有些过载。凯文……果然和逐火之蛾有关!
爱莉希雅?那个总是笑容甜美、细心体贴的护士,竟然是传说中的组织战士队长?
还有梅比乌斯博士……那个名字他只在某些顶尖学术期刊的署名和拉格纳老师笔记的惊叹中提到过,竟然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背后支持者?
“等等……你说凯文是你们最重要的战友?他……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眸中燃起了迫切的光芒。这是他多年来的执念。
列昂尼德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言辞。“关于凯文……情况很复杂。第六次崩坏最终之战后,他为了拯救同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现状,很难用简单的‘活着’或‘死去’来定义。我们知道他还‘存在’,但不在我们这个时空维度。”
“具体的细节,涉及到最高机密,甚至涉及到我们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现象。等你身体恢复,并通过必要的评估后,或许爱莉希雅或者更高层的人会和你详细谈。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凯文没有背叛,也没有消失,他仍在以他的方式……战斗。”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苏完全满意,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希望——凯文可能还“存在”。这比他之前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好得多。
“那么,我现在算是……被你们‘保护’起来了?还是‘软禁’了?”苏换了个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他看了看这个封闭的医疗房间。
“是保护性观察。”列昂尼德坦然道,“苏医生,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体状况,评估你是否有被崩坏能或世界政府其他手段影响的痕迹。同时,你也需要时间了解我们,了解现在的真实局势。这里不是监狱,但基地的位置和存在是最高机密。”
“在完成必要的流程和获得信任之前,你的活动范围会受到一些限制,这是为了你和基地的安全。毕竟,世界政府从未停止寻找我们的据点。”
他站起身,将电子板夹在腋下:“好了,第一次谈话就到这里吧。你需要休息。食物和水很快就会送来。如果想见那个小女孩,晚些时候可以安排,隔着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