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象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那年轻的嗓音里带着平静:“很残酷,不是吗?文明的延续如果需要必须的牺牲,净言之堂会主动站出来。”
“理查德,你相信吗?其实我只有20岁,甚至比你还年轻。”约翰看着江望野的眼睛,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相信,净言之堂不允许年迈的超凡者出现在岗位上。”江望野看着约翰那张面容,象是一张枯死的树皮。
理查德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如此年迈的二级执法官,大多数执法官都会在40岁左右退休。
所以对于约翰说的,江望野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约翰扯下一根头发,将它放在了青铜长桌上,“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翻阅书籍后,付出的代价。”
“那是三年前,我在深渊回廊的深处,一处废弃的垃圾场里,翻找出来的一本古书。”
约翰的指尖离开了那根白发,它立刻就象有了生命,扭曲着竖立起来,如同一条蠕动的白色长虫。
“你不会想知道那种感觉。每一根头发、每一块皮肤、都拥有了单独的意识,它们在你身体里跳动着,嘶吼着,不停地向你倾它们想要离开你的念头。”
约翰抄起放在青铜长桌上的煤油灯,将那根不停扭动的头发放在灯焰下。
那根白发瞬间燃成灰烬。
与此同时,江望野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们被嘲知赋予了智慧。”约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撮灰烬。
“可全知之主同样拥有智慧的权柄。”江望野问道。
“我们赌不起。”约翰的话语简洁,却重若千钧。
江望野沉默了。
他理解了净言之堂一些极端的做法,因为整个人类帝国,都处在一个极端的环境里。
即便智慧的权柄由两位神明分别掌握,全知之主代表了可理解的知识和智慧,他不会污染追寻知识的普通人类。
可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嘲知的污染哪怕只发生了一次,也必然引起巨大的社会灾难。
就象一条干净的河流,只需要一座化工厂,就能将它葬灭,之后哪怕铲除了这座化工厂,这条河流也很难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博弈,嘲知不需要顾忌,人类却需要。
绝望的是,类似的邪柱还有整整六位,他们的权柄几乎函盖了人类所有的情绪和本能。
明明看不到半点未来,可如今的人类非但没有灭亡,甚至发展起了庞大的帝国。
也许净言之堂和四教会隐瞒王座的关键信息,并不象他想象得那么污浊,而是出于某种隐情。
他们在绝望的深渊里点燃了人类文明的火种,看似极端的做法,只是迫不得已的守护,守护着这微弱的火苗不被邪柱们掀起的狂风吹灭。
江望野无法断言净言之堂的做法是对或者是错,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不能再去纠结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或者是错误的了。
他是江望野,不是理查德,不应该过多纠结、也不应该过多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这个世界的道德观。
他想回家,只要能回家,成为异端也好,投身官方组织也罢,都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家乡,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好了,我已经按照程序,将你疑似被神明注视的事情上报了,接下来你需要去完成仪式,成为一名二级执法官。”约翰说。
“好。”江望野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门外,一位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了,他见到江望野,立刻走上去:“理查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真实唏嘘啊,没想到你竟然在休息日时得到了神农的注视。”
江望野记得这家伙叫杰克,理查德几次来净言之堂,尝试引起神明注视,都是由他负责接待。
“抱歉杰克,没有提前跟你说明。”江望野说,“我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
“我懂,我懂。”杰克走在前方带路,“那还是老样子?”
江望野点了点头。
所谓的老样子,就是完整地走一遍净言之堂的程序。
两人穿过一扇又一扇光门,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是净言之堂的中心,种着一棵巨大的,一眼望不到的顶的白色橄榄树。
树干虬结如青铜古雕,笔直地矗立,树皮寸裂,裂缝里闪着金色的光点,树冠开满了一簇簇巨大的、紧密的白色花朵。
穹顶之上的白光照下,将整棵白色橄榄树晕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约翰说你已经引起神明的注视了,那我们现在只需要确定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