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客?
爱丽丝看了看手里那张变得“沉甸甸”的工时卡,又看了看江望野和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士,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影人请执法官吃饭?
闻所未闻。
连薇拉都感到诧异,她能理解理查德对影人的友好态度,毕竟她自己也养过一些可爱的小宠物,但共进晚餐,是不是太过了点?
没有人会和工具在同一个餐桌享用美食,那样的人被称作神经病。
“怎么?刚赚到工时就不想认帐了?”江望野接着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21街的风味小吃,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靠谱的本地向导。”
“你知道的,这儿的餐厅出了名的会宰客。”江望野看向薇拉,用手比了个切割的手势,“就象杀死一头仿生猪。”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可能引来薇拉的怀疑,但他别无选择。
“理查德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江望野的思维和判断。
如果为求自保,一味地模仿理查德,那么江望野相信,要不了多久,理查德会重新“复活”。
他不得不在理查德与江望野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既不能被发现,也不能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行径,正是嘲知想要看到的。
他慷慨地帮助信徒——从一个困境,跌入更绝望的深渊。
薇拉愣了愣,而后象是反应了过来,笑得合不容嘴:“亲爱的,只有你是仿生猪。”
她趁机贴近江望野,整个人几乎和江望野抱在了一起,语气里带着些埋怨:“可是,我还以为今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你该怎么弥补我受伤的心?”
“或者,你是想试试两个都要?”薇拉压低嗓音,充满挑逗。
“薇拉女士……”
“我知道,这并不有趣。”薇拉打断了他,自顾自娇笑了起来。
“爱丽丝,你觉得呢?”江望野无奈,只好将话题转移。
“我……乐意为您效劳。”爱丽丝说。
薇拉走到爱丽丝面前,认真打量着她:“我真希望能从你身上学到点什么,好让理查德也能这么对我。”
面对薇拉,爱丽丝反倒没有了窘迫,她重新变成了那个开口就要剁掉江望野的影人。
下层民众从不把执法官放在眼里,他们在街头和家里见识和参与过太多的暴力,暴力再也不能让他们产生恐惧。
看见执法官他们会肆无忌惮地破口大骂,要是执法官冲着他们来,他们会躲开,要是躲不掉,那他们就会反击。
当执法官将一个底层年轻人逮捕,要拉去看守所时,执法官们会发现,他们只顾着把这个年轻人塞进巡逻车里,却没注意到另一个无可救药的年轻人割破了轮胎,巡逻车没法开了。
他们忙着换轮胎时,又一个年轻人抽光了巡逻车油箱里的油,开着他那加满油的艾文克“白隼”,中指伸出窗外,在气浪声中扬长而去。
爱丽丝自然地对上了那双紫色眼眸,毫不客气:“你确实该学着点。”
薇拉一贯妩媚的笑容僵了僵。
气氛有点小紧张,江望野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那我们还等什么?出发吧!”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它的四周环绕着一圈灯泡,亮着刺眼的白光。
薇拉推开门,冰冷潮湿的风裹挟着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望野听到了水声,那不是水在渠道中汩汩流动的声音,而是潮声,一迭迭的浪花彼此追赶。
“卧槽。”
即便早就在理查德的记忆里有所了解,但当江望野第一次看见这宏伟的造物,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真的看到了黑色的浪头。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直径超过5000米的,深度达到1200米的巨型圆环状深渊。
汹涌的水流在深渊底部咆哮,每一次冲刷金属壁,都撞起巨大的轰鸣和数不清的白色泡沫。
沿着深渊边缘,一环环巨大的氙气灯带依次向远方延伸,将半空中巨型渠道和锈蚀的金属支架照得惨白。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半空,构成了一张无比庞大、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蛛网。
这些渠道,许多都被改造成了居所,大小如同江望野刚刚离开的那条长廊,里面挤满了像爱丽丝这样的流亡影人,或是皮克先生那样的底层民众。
无数荧光苔藓生长在金属井壁、渠道和支架上,象是群星投下幽绿的光芒。
下方更深处,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更底层的聚居区,空气也更加污浊。
三人所处的践道,两旁是利用渠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