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方的枪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枪都暗合天地韵律。
无迹可寻,无懈可击。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刚才那几次交锋,看似极为激烈,可他却发现,秦渊并未动用全力,不论是天魔场,还是枪法,都似留有余地。
宋缺面色肃然,深吸口气,沉声道:「公子枪法如神,宋某自叹弗如。」
顿了顿,宋缺双目直视秦渊,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只是,宋某一生痴迷刀道,从未遇过真正的对手。」
「今日能与公子一战,是宋某的荣幸。宋某斗胆,请公子全力施为,莫要留手。」
「若能见识公子真正的实力,宋某虽败无憾。」
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一片哗然。
「都打成这样了,魔主居然还没有用出全力?」
「未尽全力,都可与宋阀主战个旗鼓相当,当世枪道第一人,非秦公子莫属。」
「你们说,若魔主全力出手,宋阀主能接几枪?」
,」
听着周围的嘀咕声,宋师道双拳紧握,面色微微发白。
「哥,爹爹他————」宋玉致望着台上父亲那道挺拔的身影,美眸中满是担忧。
「相信爹爹。」
宋师道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嗯。」
宋玉致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高台西侧,宁道奇负手而立,长须无风而动,面色沉凝如水。
「宋阀主这是要拼命了。」宁道奇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
「对宋兄来说,能遇到秦渊这样的强者,他宁可败,也不愿对手留手。」
梵清惠站在一旁,望着宋缺的背影,口中呢喃出声,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她曾与宋缺有一段旧情,但两人,都十分清醒。
她是出家人,不可能嫁人。
而宋缺追求刀道极致,也非为情所困之人,娶了个丑女,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便沉浸于刀道之中。
宋缺的性子极其执着,以其对刀道的追求,遇到魔主这样的对手,自然是宁可败得惨烈,也不希望对手有所保留。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颔首道:「宋阀主有此心意,秦某自当成全,请!
」
「多谢秦公子!」
宋缺双手握刀,缓缓将天刀举过头顶。
霎时,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凌厉无匹的锋芒,而是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
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柄刀,而是整个天地的重量。
高台上下,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刀,是宋某毕生刀道的巅峰!」
宋缺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眸中倒映着天刀的寒光,「秦公子,请接招!」
话音落下,宋缺一刀劈出。
这一刀,已是汇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没有刀光破空,没有风声呼啸,甚至没有任何的声息。
只有一股可怕的刀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人心。
这一刀,可以说是蕴含着宋缺对刀道的全部理解,对天地的全部感悟。
高台四周,无数人只觉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即便是宁道奇、傅采林那样的宗师级人物,感受到那刀意后也是禁不住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盘坐调息的毕玄,也是禁不住睁开眼睛,眸中闪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叹。
面对这样的攻势,任何防御都是徒劳,任何闪避都是妄想,因为那刀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秦渊面色平静,手中墨龙微微一震。
激越的嗡鸣迸响,如龙吟虎啸,响彻天地。
也就在枪鸣迸响的刹那,墨龙已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了出去。
这一枪,简简单单。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高明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迅疾的速度,最坚定的意志。
那股无形的刀意,在枪尖的冲击下,先是骤然一滞,继而便如玻璃般爆碎开来,消散于虚空之中。
墨龙则是长驱直入,与宋缺的天刀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高台之上的青石板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瞬间崩裂开来,无数碎石飞溅,却立刻就被肆虐开来的劲气,碾成了齑粉,在空中翻卷不休。
宋缺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如怒涛般涌来。
那力量刚猛霸道,却又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玄妙,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枪下臣服。
宋缺只支撑了片刻,便如败革般被抛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数丈之外,体内五脏六腑都似已被碾碎。
握刀的双手,已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青石板碎裂的痕迹,则是从秦渊脚下,一直蔓延到了宋缺落地的位置,形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