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哪一位在位之时,不是广兴寺院,天下僧尼大增?「
秦渊笑道,「杨坚代周建隋,废北周武帝灭佛之政,佛寺遍地,僧尼数十万。」
「你们静斋说这是佛法慈悲、普渡苍生。可那些僧尼不耕不织、不纳赋税,数十万人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从百姓身上来!」
「杨坚护的是佛门,苦的是百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为天下苍生』?」
石青璇愕然无语,师妃暄面色微白,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们说『代天择主』,可天意是什么?天意为何总是与慈航静斋的心意不谋而合?」
秦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师妃暄,并没有停下,「你们说为天下苍生,可天下苍生需要什么,是你们在深山里闭关修禅就能知道的么?」
「你们连山下的百姓一年能收多少粮、一斗米卖多少钱都不清楚,凭什么替他们选皇帝?」
师妃暄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数百年来,你们代天择的『主』,无一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你们慈航静斋争的,不是田地钱财,而是佛门的地位,道统的延续。」
「这便是你们慈航静斋为了天下苍生背后的那个『利』。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师妃暄身子微晃,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想要解释慈航静斋历代前辈的苦心。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秦渊说的这些,她竟无法辩驳。
因为一次次的「代天择主」,的确是成就慈航静斋无可争议、也无可撼动的正道领袖、武林圣地的超然地位。
师尊告诉她,慈航静斋那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从未怀疑过。
可今日,秦渊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慈航静斋身上那层高大上的圣洁外衣,将里面隐藏的功利与算计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
石青璇看着师妃暄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心中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因着母亲的缘故,她对慈航静斋是颇为敬仰的。
当年,母亲去世,斋主梵清惠特意下山,想要将她带回慈航静斋抚养。
她不想寄人篱下,所以拒绝了,但慈航静斋的那份庇护之意,她一直不曾忘记。
此刻见师妃暄哑口无言,石青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念头百转,最终却发现,自己竟同样无言以对。
「秦公子。」
半晌过后,师妃暄终于开口,声音微颤,「你说的这些,妃暄从未想过」
「师姑娘不曾想过也正常。」
秦渊微微一笑,又道,「但另外一个问题,师姑娘必定是想过的?」
师妃暄微愣:「什么问题?」
秦渊笑眯眯的道:「按照慈航静斋的标准,师姑娘觉得杨广是一个怎样的君主?」
「自然是昏君、暴君。」
师妃暄下意识的道,「他三征高丽,穷兵黩武,耗尽民力,开凿运河,劳民伤财,不顾百姓死活。宠信奸佞,诛杀忠良,令天下怨声载道。」
「自杨广登基以来,民不聊生,天下大乱,难道不是昏暴之君?」
秦渊静静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师姑娘说的这些,倒也不错。杨广确实做了这些事,也确实让天下百姓吃了不少苦头。」
师妃暄和石青璇都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渊会赞同她的说法。
「但师姑娘可曾想过,杨广为何要做这些事?」秦渊问道。
师妃暄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杨广好大喜功,穷奢极欲,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惜耗尽天下民力。此等行径,还需问为何?」
秦渊轻笑道:「师姑娘方才说的那些,是杨广做了什么,而非他为何要做。」
「征高丽、修运河,桩桩件件,都是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可师姑娘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做成之后,日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师妃暄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高丽自开皇年间便屡次犯边,占据辽东,不服王化。」
「若杨广真的平了高丽,辽东之地重归中原,日后突厥南侵,便少了一个掣肘。」
「大运河贯通南北,连接中原与江南,日后漕运之便、商贸之利,惠及的是百年、千年之后的天下百姓。」
「至于宠信奸佞,诛杀忠良」
秦渊不疾不徐,语气间带着几分玩味,「师姑娘说的奸佞,可是裴矩?」
裴矩便是石之轩,不过,目前,慈航静斋和石青璇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师妃暄不由地点了点头,杨广身边最大的奸佞,自然非裴矩莫属。
「裴矩经营西域,分裂突厥,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
「杨广用他,自然是因为此人有真才实学,至于他暗中另有什么打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渊收敛笑意,叹了口气,「杨广之错,错不在于他的野心,而在于他做得太快、太急,开凿运河,三征高丽这些事,哪一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