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便是司音之前,蝉联两届的花魁娘子。只是比起教坊司出身的司音,她的地位更加卑贱一些,怡红楼是寻常青楼,没有官家背景。恩客只要给的钱财足够,就可以买翠儿姑娘一夜。玩家小姐说:“别吵。”
母子二人便住嘴不说话了。
玩家小姐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样,走进屋内,在正堂坐下,听得卧房里不断传来男子的咳嗽声,她问:“卖油郎病了?”翠儿点头说:“已经病了三个月了。”
玩家小姐问:“没请大夫瞧瞧吗?”
翠儿说:“瞧了,这病治不好。”
在翠儿最红的时候,她爱上一位卖油郎。这位卖油郎自年少时见过她一面,便日夜辛劳,存钱多年,只为和她再见。如愿以偿的那一夜,却没有和翠儿发生关系,而是一卷铺盖守在翠儿的门前,只希望她能安眠一夜。
翠儿心中感动,暗中同卖油郎来往,并且萌生赎身的想法。其实钱是够的,偏偏她蝉联两届花魁,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加之青春年少,少说可以为怡红楼挣五到十年的钱,怡红楼怎肯放弃这棵摇钱树。翠儿打听到慕容昭"怜香客"的美名,求到他的头上。慕容昭便以纳妾为由,替翠儿赎身。饶是他指挥使独子的身份,也很难让怡红楼让利,舍去大把钱财,这才换得翠儿的自由之身,其中很大一部分钱财,都是入股钱氏商行赚的利息。
纳妾的礼已成,慕容昭对翠儿说:“我已经纳你为妾,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在我的后宅,我保证你一生无忧。”
他知道,一个美貌却出身卑贱的女子,想要过平常的日子,有多么艰难。翠儿拜别恩人,用一根金簪划破半张脸,与卖油郎携手相伴,共度九年时光。
玩家小姐问:“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怎么不求慕容昭帮忙?”翠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姐愿意在泥坯坞中走上一圈吗?”玩家小姐道:“你带路吧。”
翠儿现在住的院子,便是当年的王家宅院,巷中第七户一-卖豆腐的人家。王学子高中二甲,被朝廷封官,便不住在此处。他们当初是租的房子,房主在他们离开之后,将房屋高价售卖。翠儿用仅剩的体己,买下王家宅子。本来丈夫卖油,她做豆腐,日子怎么都不会太难过。可惜麻绳专找细处断,厄运偏找苦难人,卖油郎忽生重病,求医问药已把家底掏空,偏偏遇上邕州反贼攻城。
现在,全家米粮已断两日。
翠儿灌下一碗水,领着玩家小姐往邻居家走去。她努力让臀不晃动,但自小学会的步态是万难改变的。
“嘭嘭嘭一一″
翠儿的儿子敲响邻居家的门,说道:“这是曹云的家。”一个眼熟的男孩走出来,看到玩家小姐,他搓动着红肿的指头,说道:“家里很脏……”
玩家小姐迈步走进去,还未看清屋内的状况,就被一个忽然扑过来的身影逼退两步。
芳芹伸手抓住此人,抽出腰间的刀。
翠儿连忙道:“别动刀,她不是有意冒犯的……她是个疯子!”“娘!”
名叫曹云的男孩把手放在唇边,吹出清脆的哨声,吹奏成一支乐曲。蓬头垢面,犹如野兽的妇人渐渐安静下来,她很怕芳芹,但不怕玩家小姐,一直想往她身边凑。
翠儿说:“曹云的爹是一名渔夫。半年前,他在打渔时遇到风浪,死了。曹云的娘受不了刺激,疯了。曹云一直照顾着母亲,小小年纪便找到一份街头售卖的活儿。领活儿的地方,每天放一顿饭,他日日吃同伴们的剩菜,把没动过的饭食奉给母亲。”
一时间,连沈知珩都忍不住对曹云侧目,赞道:“好孩子!是个男人。”翠儿说:“这孩子平日把他娘照顾得很好。若非这几日忙着讨食,不然家里不会这么乱……”
曹云的娘平时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可饭都吃不上,更顾不得身上脏不脏了。
玩家小姐对知葵使了一个眼色,知葵回到车上,取下一匣子点心,递给曹ZA。
曹云跪下来,想要给玩家小姐叩头,可膝盖还没有着地,就被芳芹制止。“小姐不喜欢有人跪她。”
曹云愣住,因为他看到漂亮的姐姐刚走出自家大门,翠儿姨姨就跪下了。姨姨不会惹怒漂亮姐姐吧?
翠儿跪在玩家小姐面前,将完好的半张脸露出来,哭哭啼啼道:“江小姐,您求求知府大人,开仓放粮吧!否则,嘉陵府百姓要活不下去了。”玩家小姐问:“你知道吧,府衙不是不想放粮。”翠儿说:“我知道,这也是我不敢去求恩公的原因。若是为我全家,我没脸去求他,可若是为泥坯坞的邻里,我不能去求他。”嘉陵府驻军一万人,囤有三个月的粮草。
可库房里足够驻军吃三个月的粮草,只够全城三十万人吃三日。翠儿哭道:“我是从外地被卖到嘉陵城,出怡红楼之后,本以为世间没有我容身之处,可泥坯坞包罗万象,自然也容得下一个从良的女支女,隔壁的曹家没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过我、隔壁的隔壁在我新婚时,送过我贺礼。”“眼见大家饿死,我于心不忍。”
随着翠儿话音落下,新的支线任务从游戏面板中弹出来一一[支线任务五,你有一个来自翠儿的请求。希望大军围城期间,泥坯坞能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