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
沈云芝不知崔淮带她来书房做什么,也对此没有期待。但她很快惊得呆愣在原地。
崔淮宽敞的书房不知何时挂满画卷。
而画上之人无不是她。
一时之间，沈云芝视线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上，看着画上不同打扮的自己，只是觉得忽地一阵寒意侵袭而来，从后背涌蹿至四肢百骸。崔淮似对她的僵硬浑然不觉，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先前有一日，不知为何你面容变得模糊,任凭我怎么回想也无法记起你的容貌。那时我不知你假死，害怕忘记,便开始作画，用笔将你记住。”
沈云芝紧抿着唇。
崔淮又牵她至书案前，拥她在太师椅内坐下。“起初的确是为记住你。”
“再后来，每每夜里不得安眠,我便会来书房作画。”这一幅又一幅的画卷昭示寻不见她踪迹时他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想要让她看见。
“芝娘觉得我画得如何？”
崔淮从后面拿手臂紧紧揽住沈云芝的腰肢，凑过去亲吻她侧脸。沈云芝嫌恶避开，暗自深吸一气：“殿下画技了得，但实在不必将这些画挂出来。何况如今不是已经将我困在身边吗？这些画也已经失去用处。”“你不喜欢吗？”
崔淮反问,却心中自有答案，而后说，“若非作得这些画，我也不知自己对你那般在意。”
画上的沈云芝发髻、衣饰各不相同。
无论薄施粉黛抑或素面朝天，无论她何种模样，他皆不知不觉镌刻于心。“你为我捏泥偶小人时，是否也如此？”
“你那丫鬟说你曾直言今后不会再肖想不该肖想之人，此话何意？”被崔旭强行带回京城起便一直自顾不暇，直到此刻崔淮提起秋月，沈云芝才意识到崔淮在秋月身上应当下过些功夫的。她偏一偏头问：“殿下可曾为难秋月？”
“没有。”
“想从她身上搜寻你的踪迹，故而痛快放她离开了。”崔淮回答得坦荡，沈云芝也不怀疑。
可未能听见想听的话，崔淮又问：“芝娘为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是因为很难回答吗？”
沈云芝不语，想起身偏被身后之人大力按住。而她这般反应也让崔淮愈发执着。
崔淮毫不避讳自己之前对沈云芝的探查，对她说：“那丫鬟说，你为捏制想送我的泥偶小人，费得许多功夫，失败十数次，又说你曾搜集我的诗词文章，且你出逃后开书坊依然能一一默写，我看过，无一错漏之处……我询问你那丫鬟时，她不知我已经知晓你假死出逃之事，便没有必要编造假话，何况我分辨得出来不是假话。芝娘，你其实对我有情，是吗？”沈云芝心下烦躁，冷淡反问：“倘若对殿下有情，我又何必折腾？”崔淮也问：“所以你为何又不愿肖想我了？”他格外冷静理智与沈云芝分析起来：“以你丫鬟所言，你说出今后不会再肖想不该肖想之人这话的时候，尚在为我绣香囊，那香囊后来你也送给了骊珠，可见你分明态度骤然转变。我将你带回栖云居那日，你极为害怕，主动吻我讨好我，又恳求我莫将你囚于暗室………
崔淮埋首沈云芝颈间，轻嗅她身上的香气：“你那时尚且被蒙住双眼，怎知我有此想法？”
“芝娘，你身上还有秘密，对吗？”
崔淮虽然敏锐之至，但唯独重活一世这个秘密沈云芝从不担心会被堪破。任凭他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摸不清如此真相。沈云芝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只说：“殿下会否太过多思多虑？”崔淮笑：“即便你有秘密我也不在乎。”
“那殿下真是心大。”
沈云芝略带讽刺，话音才落，便觉察到崔淮苏醒的欲望正对她虎视眈眈，偏生崔淮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一本正经回应她的话：“非是我心大，只是于我而言，不重要。”“芝娘，即便你不愿意多言我也能猜出一二。你曾同我说你父母夫妻恩爱，但你假死出逃后，我因想多了解与你有关的事，派人去过沈家老宅。他们寻得一个唐姓男子，此人是你父亲的外室子。在你父母死后，你方知你所见的父母夫妻恩爱不过是假象，想来对你多有冲击，又不愿亲人身故仍要遭人议论，故而不曾与任何人提起。”
“无论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只要你不愿意说，我便不强逼你。”“但倘若我用别的法子晓得了，你也莫要怪罪于我。”崔淮将沈云芝揽抱在怀，下巴轻搭在她肩上。“在你之前，我亦不信情爱，你如今不信情有可原，将来未必不肯信。”沈云芝有片刻的恍惚。
她确实小看崔淮，从未想过他会对她的过往生出兴趣。“殿下究竞打听过我多少事？“沈云芝心念微动，缓和语气，又带着点儿埋怨道，“将来未必不肯信吗？假使殿下一直这样将我如玩物般困在身边，过得多久我也照旧不可能信的。”
崔淮直接转移话题：“细细想来，当初你唤我表哥是真心想与我亲近。”他问，“今后我唤你芝表妹可好？”
沈云芝拒绝道：“不好。”
崔淮面色不改，拿起书案上摊开的一副画卷：“芝表妹，我见过你给霍鸣放的那一盏孔明灯。”
他把那幅画展示在沈云芝眼前。
沈云芝望去，只见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