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年长的师兄师姐追问细节。可是修炼之人耳力又好,谢拂尘听得一清二楚,旭尬地摸了摸鼻子道:
“不不不,当年是师姐带我来的。我师姐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手的。”
没人听他辩解。
嘻笑声里的窃窃私语已然进展到开始讨论他当时到底穿了几条裤子。谢拂尘性格随和,不代表他一点面子都不要。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肃静气氛,语重心长对顾渊道:“师妹你看,多亏了是我带你来测这些,若是换成你师姐来……
顾渊被烧成焦炭的那点怨念早在哄笑声里散得一干二净,敷衍道:“好好好,多谢师兄。今天既然师兄请客,我多点几个菜不过分吧?”区区几个菜,谢拂尘当然满口应下。
可惜顾渊身上太脏,衣服也被烧得黑黟黟的,不得不先回住处更换衣服。离开了丹峰,方才欢乐的气氛散去,师兄妹二人间却是罕见地沉默了。修仙界的规矩不似凡俗死板,顾渊赶着蹭饭,只准备简单擦一擦换套衣服,于是邀请谢拂尘在客房稍等她片刻,谢拂尘同样应下。等她换完衣服出来,便见谢拂尘靠在客房外,一语不发望着逐渐暗沉的天幕,竞然是在发呆。
“师兄?″顾渊试探着喊道。
谢拂尘回过神:"嗯?”
“师兄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过去的事。”
“比如?”
谢拂尘从天际逐渐清晰的星子上收回目光:“比如当初师尊第一次同你见面。”
那时谢拂尘拿完伤药刚回来,房间里正剑拔弩张:凌霄强探了顾渊识海,秦屹川杀气腾腾地要自爆。
凌霄是收每个徒弟都会探一遍识海的吗?还是就对她这么做了?顾渊早已知晓凌霄当初强探她识海的缘由,此刻更是好奇她收谢拂尘等人为徒的理由一-是单纯因为爱才之心,还是同样另有目的?这却是不能直接问的。
她只得强压下心底的疑惑,随意道:
“是啊,当时师尊手指直接按上来一一可把我吓到了。我也没什么过人的地方,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收我这么个凡庸之辈为徒。”“师尊是好人,只是有时行事直接,秦兄那日误会师尊了。“谢拂尘摇摇头,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侧过脸带着笑意看向顾渊:“师尊别的什么都好,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她有时有点……迷信。”
什么?
顾渊心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凌霄这种存在,在这本书里应该是武力值天花板吧?
就算迷信,也只有别人迷信她的份,怎么可能是她迷信别人?难道一本文、甚至还是一本仙侠背景的文里堪称道标的战力第一,每次开打前都要烧香拜佛求天尊保佑?
开玩笑吧!
她嘴角抽了抽:“怎么可能,师尊迷信在哪儿了?”谢拂尘叹了口气:“师妹可知我为何会在四方镇逗留许久,师尊又为何会找到你?”
“不知。”
“师尊很早之前不知从哪得到八个字,就一定要我去四方镇待着,让我在水边溪边遇事时传讯给她。“谢拂尘幽幽道:“说出来不怕师妹你笑话,我一度怀疑,师尊之所以收我为徒,就是因为我名拂尘。”
顾渊来劲了。她之前就反复琢磨过,凌霄这种一看就是剧情大后期才会出现的人物,怎么会被高溪村柳仙这点小事惊动,甚至还莫名其妙一路跟着何月回了她们家?
这会儿疑问有机会得到解答,她立马催促道:“什么什么?哪八个字?”
谢拂尘见她一脸激动,又是幽幽叹了口气:“四方拂尘,临溪顾渊。”
顾渊本想哈哈几声,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谶言,结果这八字压根狗屁不通,不仅没什么特殊含义,连对仗都算不上工整。可她嘴刚刚咧开一点,笑容却骤然凝住了,浑身寒毛瞬间倒竖一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第一次见凌霄时,真正让她心生恐惧的问题凌霄要找的,到底是被她顶替掉的“白月光”……还是她顾渊本身?
四方拂尘,临溪顾渊,均是地名加人名的组合,作为谶言来说并无不妥。但顾渊是身穿。
也就是说,她本名就是顾渊。
而这本书里,原本并不会有“顾渊”这个角色,也不会有任何与“顾渊"相关的剧情。
灰白天幕正以一种粘稠的速度落下,好像被巨兽一口口撕咬的书本残页,空缺的地方缺了支撑,崩塌成死气沉沉的虚无。柔软衣料的包裹下,她无端觉得还是有点冷,本能紧了紧衣领。而谢拂尘毫无所觉,仍在自顾自说着话: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算准。”
“毕竞师妹你当时根本不在高溪村,还在四方镇里昏迷着呢。还好师尊问了你姐姐,才没有漏掉你。”
不。
错了。
她当时就在那里。
而且无论如何,她当时必定会出现在那里。毕竟,如果那时候没被系统转移到无度身体里,她原本正准备和何月一起去高溪村。
凌霄要找的,从始至终就是她顾渊。
“……师兄,"顾渊双膝有些发软,她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难道世上,真有人能预见未来?”
“可若是未来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