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得这妖猴所言时。
纵然心中情绪凝重,但柳洞清却仍旧瞬时在脸上露出了些讥讽笑容,针锋相对的予以回应。
“张口玄门,闭口玄门。”
“修我人族道法,穿我人族道袍。”
“今日贫道方知,什么叫真正的沐猴而冠!”
这话里半个脏字也无,可对于眼前的这金丝猴妖而言,只一句“沐猴而冠”,恐怕就胜过了天底下一切的污言秽语。
果不其然。
几乎倾刻间。
柳洞清那点儿七情入言的声韵,就象是个火星迸溅入了滚烫的油锅里一样。
这妖猴霎时间怒急,柳洞清甚至能够通过那不断摇晃的宽大道袍,看出它清瘦干瘪的身躯,正在因为愤怒而发抖。
数息后。
先是几道尖锐的完全不似是人声的戾啸。
然后。
妖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柳洞清,状若癫狂的破口大骂起来。
“南疆的蛮子!魔教的渣滓!两脚的肉羊!”
“难怪大师兄要行除魔却邪的伟业!”
“汝等乌烟瘴气,毫不知礼数之辈,该杀!该死!”
嚯还是斩杀妖修斩杀的少了。
彼等受了玄门教导,反而有些时候,比正经的畜生,以及传统的道门修士,更易受到七情入焰之道的影响。
今日方才有了这样明晰的认知。
来日可以更有针对性的进行猎杀妖修的谋划了。
当然。
一切后话都得度过眼前这一场突发的变故才能去好生思量。
见得此獠怒气汹汹。
柳洞清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松弛。
旗鼓相当时,心境的变化,或许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可此刻两人间差距分明。
除非这妖猴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否则七情再如何烦乱,顶多干扰它些许细微的判断,却无法撼动它那仍旧澎湃与炽烈的紫黑火海。
干扰它些许细微的判断————
电光石火之间,柳洞清念头飞转,便已经隐隐有了后续斗法的思路。
但见他猛地轻篾一笑。
“伟业?似汝这等湿生卵化之辈,也配谈伟业?”
“好教你知晓,斩妖除魔这四个字,中州正道诸教,喊了几千年?喊了多少万年!”
“你们这些个畜生的人头,还排在吾等圣教门人前面呢!”
“况且说来,紫灵府是甚等份位,心里没数了?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紫霄道宗的符书传承呢!”
“不过是圣地大教之中的垫底的渣滓,也配蔑视我南疆魁首圣教的法脉传承?”
“今日教汝见一见真章,也好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手中印诀纷繁变化。
道道法印在一息间接连打出。
倾刻间再看去时。
那百馀道火鸦灵形,其上天阳烈焰蒸腾的瞬间,七色火光倏忽间骤然列分开来。
伴随着火光本身的分列。
那原本的火鸦灵形,也随着天光一分为七。
霎时间。
便是八百馀只火鸦灵形遮天蔽日,每一道都在迎风暴涨之中,呈现出此前那火鸦灵形一般无二的澎湃炽烈声威。
而且。
思意、怒意、忧意、恐意、惊意。
五种七情意境相互交织的瞬间,瞬时间每一道火鸦灵形上,都涌现出了狰狞凶戾的原始野性,展露出恍如真实不虚的妖兽一样的猎杀本能。
更重要的是。
鸦群神韵在贯穿着始终,当八百馀只火鸦灵形演绎出更繁复至极的无上杀伐大阵时。
霎时间。
在杀伐法阵的增幅之下,柳洞清道法咒诀的声威一跃而起,在这一刻从声势上,悍然压过了那妖猴一头。
电光石火之间气势上的逆转。
瞬间深深地震撼到了那妖猴。
并且在倾刻间,让妖猴全无尤疑的信以为真!
毕竟此刻柳洞清愈演愈烈的汹涌气焰,再配合上他刚刚掷地有声的言语。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要为自家离峰法脉功诀正名的筑基真修!
也正是被这份慨然的气势所触动。
霎时间。
在原本的惊怒之中,猛地,这妖猴也瞬间蹿升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好!好!好!”
“世间天骄有如过江之鲫!”
“未想到山野间还能撞见道友这等样人物。”
“这便是正邪大战,这便是大道争锋么?
愈发狷狂的豪情涌现里面。
狂躁的情绪带动之下,这妖猴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敏锐到了平生未曾有过的巅峰。
恍如电流激荡而过的心神思绪的翻涌之中。
更多的宝符被他一把洒出。
海量的法力澎湃宣泄到了极点。
霎时间。
同样愈演愈烈的紫黑灵火,每一道内蕴的法篆都在交织,都在共鸣,在演化着一道更为玄奥符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