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美医院的接待室里,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倒是挺足,可屋里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妲姬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茶几,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那个年轻男人。
常务副院长王雪松,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明显是在强装镇定。
对面那个年轻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扫过来的时候,王雪松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
就在这时候——
接待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保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院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还有——一辆警车!”
“啥?!”
妲姬也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劲儿瞬间没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王雪松声音都有点发颤:“警警车?
王雪松腿都软了,扶着茶几才站稳,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是不是东窗事发了”
说完,她转向那个男人,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邱先生,您别担心,可能就是例行检查,我出去看看。”
邱先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妲姬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转身就往外走。的,听着特别响。
走到楼下大厅,隔着玻璃门,她就看见外面站了一群人。
妲姬定睛一看,愣住了。
陈光明?
他怎么来了?
妲姬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不是冲他们来的。可转念一想,陈光明这时候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脸上挂着一抹冷笑,慢悠悠地走到陈光明面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副县长啊。”妲姬故意拖长了声音,“怎么着,陈副县长今天有空,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视察工作了?”
陈光明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是妲姬,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出来的会是王雪松,毕竟上次打交道的就是她。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妲姬,而且看她这架势,好象在医院里挺说了算似的。
她上下打量了陈光明一眼,又看到那辆所谓的“警车”,差点骂出声来,哪是什么警车,分明是水利局的车子,上面安了警笛罢了。
“你回去跟王院长说一声,赶紧做防汛准备,沙袋啊、水泵啊,都备齐了。要是有住院的病人,尤其是重症的,最好提前转移出去,别等水来了再忙活,那就晚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挑衅:“你一个明州县的副县长,管到我们海城开发区的地盘上来了,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太平洋上的警察啊?
陈光明还没说话,王建军先忍不住了。
王建军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妲姬,脸都气红了:"哎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好意过来提醒你们,怕你们出事,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妲姬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她打了个哈欠,“多谢陈副县长关心,我还有事儿呢,就不奉陪了啊。”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各位,慢走啊,不送了。”
那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王建军气得直跺脚:“你——你这什么态度!”
陈光明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算了,跟她置气没用。走吧。”
走了几步,陈光明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医院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豪车。
刚才就注意到了,那车不便宜,而且车牌是京城的。
京城的车,怎么会停在这儿?
陈光明心里犯了嘀咕,可也没多想,转身上了车。
妲姬回到楼上接待室,王雪松和邱先生都站着,见她进来,王雪松赶紧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把心放进肚子里。”妲姬白了她一眼,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是明州县的那个副县长,叫陈光明的,说咱们这儿地势低,让咱们做好防汛准备,还说什么要转移病人。”
王雪松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顺了半天气。
旁边的邱先生也坐了回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王雪松和妲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王雪松赔着笑:“邱先生,您别急,我们已经在努力了您也知道,这合适的供体,不是那么好找的,得配型,还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说没问题,没问题。现在马上要准备手术了,你们又跟我说找不到供体?
王雪松被他说得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地擦汗。
妲姬赶紧打圆场,“邱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们真的是诚意满满的,但这合适的供体,确实不容易,得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