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气氛骤然紧绷。
小杨澜手持宝剑,剑身流光溢彩,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傲气。
他下巴微扬,眼神脾睨地看着对面随意从兵器架上抽了把普通长剑的卫凌风。
杨澜心底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剑尖挽出三朵凌厉的剑花,破空之声嗤嗤作响,正是红楼剑阙收藏的一门颇为华丽的起手式“三阳开泰”。
剑光闪铄,煞是好看,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红楼弟子和宾客的目光。
“看,少楼主动真格的了!”
“啧啧,那剑招真俊!”
卫凌风却象没听见周围的议论,站姿松松垮垮,毫无名家风范。
杨澜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身形如风般抢攻而上!
剑招迭出,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又似狂风骤雨气势磅礴。
他将红楼剑阙收藏的几门奇异剑法糅合使出,剑光纵横交错,将演武场映得流光溢彩,引得围观众人一阵阵惊呼。
“好剑法!”
“少楼主深得楼主真传啊!”
然而,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
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卫凌风步一滑身一退,手中长剑没有半点花哨,没有成套的剑招,只有最基础的动作:刺、撩、格、扫、劈!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近乎笨拙,却又精准得毫厘不差。
当!
精准地格开一道刁钻的斜刺。
唰!
一个毫不起眼的下撩,恰到好处地破坏了杨澜精心营造的后续剑势。
嗤!
朴实无华的直刺,逼得杨澜不得不回剑自守,打断了他流畅的进攻节奏。
卫凌风就象一块被溪水冲刷千万年的顽石,任凭杨澜的剑光如何绚丽狂暴,他只用最基础的招式去应对。
那些看似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基础动作,在他手中竟生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将杨澜精妙的剑招拆解得七零八落。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杨澜剑势流转最关键的节点;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后续变化的可能。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直刺,总能穿透繁花虚影,直指剑招内核的破绽;那朴实无华的横削,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截断如虹的剑气洪流。
卫凌风仿佛早已洞悉了红楼剑阙所有华丽表象下的本质纹理,以拙破巧,以简驭繁,硬生生将杨澜层出不穷的奇招妙式死死压制,逼得他剑光虽盛,却难有寸进!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奇。
“这…这算什么剑法?”
“全是基础剑式?可…可怎么防得滴水不漏?”
“怪!太怪了!少楼主的剑招好象打在了棉花上!”
杨澜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象是在跟一团迷雾搏斗,明明每一剑都足以开碑裂石,却总是被对方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化解。
对方根本不在乎剑招是否连贯,只在乎这一击是否有效。
场边,一身婚裙的玉青练静静伫立,
她也没想到自己才教过小夫君一次,他就全都学会了,而且明显已经能够融会贯通,象是有别人教过似的。
可比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徒弟靠谱多了!
很明显是小夫君自己克苦努力,想想他知道自己醉心于剑道,所以对于自己教的剑法一丝不苟,也是怕学的半吊子侮辱了剑惹自己不开心。
再反思一下自己在马车上学到的服侍小夫君的技巧还一知半解,中间还曾经不小心用牙磕疼了他。今天回去必须好好让他教给自己才行,自己也得认真的复习那些羞人的招式!
相爱的人为了对方的开心本该如此,而且自己也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演武场另一侧身宽体胖背着重剑“开山”的谢金花此时也瞪大了双眼。
那双阅尽千剑的眼眸,此刻不再是看客的评判,而是被震撼与狂喜所点亮。
起先,她想看看这娶了大娇妻的小少年剑法如何。
但随着其剑招施展,卫凌风每一次以最基础的剑式,信手拈来般瓦解掉杨澜精妙绝伦的杀招,谢金花眼中的评判便逐渐被惊异取代,最终化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原来真的可以!”
一个在她心底尘封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念头再度被点亮!
曾经在无数个钻研剑道至理的不眠之夜,谢金花也产生过类似狂想:
世间剑法千变万化,穷尽一生亦难窥其全貌。
若舍却这万千变化,只取最根本纯粹之处一一那些被无数剑客视为入门阶梯便弃如敝履的基础剑招,将其锤炼到极致,锤炼到“道’的境界,是否能化腐朽为神奇,以不变应万变,直达那剑道至高的“无招’之境?
但每每思及,她又总觉虚无缥缈。
一则,她自身剑路早已大成,风格已经形成,根基已定,想要彻底抛弃过往,重走一条路代价太大,风险太高,她赌不起。
二则,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闻有哪位真正的绝顶剑客是靠着一板一眼的基础剑招登临巅峰的!这想法,更象是空中楼阁,缺乏现实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