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竟没引起丝毫恐惧,或许在生死边缘徘徊太久,连绝望都成了奢侈。
夜半时分,内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苍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未醒来。
她的身体记忆似乎比意识更懂得生存之道:
曾经挑剔的肠胃如今能消化生腥的鱼肉,娇贵的肌肤早已适应了粗粝的岩地。
就连那些纠缠多年的梦魇,也在生存的重压下暂时退散。
这些日子她除了捕鱼就是照顾晚照,也实在是十分疲惫。过去的那些记忆,潜意识,再也没有回到她的梦中来。
就这样一直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夕,苍雪这才艰难地睁开眼。
忽然她“咦”了一声。
昨夜扔进火堆的红泥饼竟仍在幽幽燃烧,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块块被烧红的铁锭。
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起一块,经过煅烧的红泥变得坚硬如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细孔,内里透出赤红的光晕。最奇妙的是,这光芒也不冒烟,只是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这竟是个好东西……”苍雪喃喃自语。连日来的阴郁心情被这意外发现冲淡了几分。
她麻利地串起几条黑鱼,在红泥的微光下烤得外焦里嫩。
烤好的鱼肉散发着诱人香气。
苍雪细心剔除每一根鱼刺,将雪白的鱼肉含在口中嚼成糜状。
她轻轻托起晚照的下巴,拇指按开他紧闭的牙关。
“阿照……”她俯下身,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鱼肉缓缓渡入他口中。
能感觉到他无意识的吞咽,苍雪的眼眶突然发热。就这样反复多次,直到确认他咽下足够维持生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