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依娘子摇了摇头，“大人，您有所不知，即使是一株普通的葡萄秧苗，也需要经过不少的手脚。
为保证普通的葡萄秧苗的存活率高，商人们得用不少法子维持葡萄秧苗的根系尽可能不受损，以免葡萄秧苗活不了。
故，二文一株的价格已然很便宜的价格，再便宜一些，妾身便不能保证葡萄秧苗的存活率了。”
“你此言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本官不止买一百株普通的葡萄秧苗。
本官有一个提议，莱依娘子，你且听听，若觉得可行，咱们便继续往下聊，若是觉得不可以，那这桩买卖，本官只能再换个人谈了。”
莱依娘子早就知道知府大人是一个极厉害的人，只不过她先前并未接触。
眼下接触了，只觉得心神剧震，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莱依娘子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大人请说。”
“这一桩买卖很大，本官提议仍旧是两文一株，但，每卖一千株，你们需补偿我们一百株葡萄秧苗。”
“这，”
“莱依娘子，你先别急着反驳本官的提议。方才你也说了之所以不能再降价是为了保证葡萄秧苗的存活率。
而，本官要的多，想要一百株葡萄秧苗的补偿便是为了提高葡萄秧苗的存活率。
本官这个提议，看似是你们亏了，但，本官要买的可不是一两千株葡萄秧苗。
本官可以直白告诉你，本官至少要采买三、四百万株。
这桩买卖，你们可以赚取的利润只多不少，你不必着急回来本官，可以好好想想。”
莱依娘子在听到“三四百万株”时，双眼瞳孔放大，眼底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这笔买卖比她预想中大太多了，她似乎有些吃不下。
“这可怎么办？是如实说，还是一口回绝？”
莱依娘子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神色变来变去，看得一旁的曾广几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老实说，换他们与莱依娘子来谈这桩买卖，恐怕会比莱依娘子更慌张。
知府大人气定神闲地坐着，脸上神色自然，仿佛在闲聊家常。
三、四百万株普通的葡萄秧苗，粗略算下来，至少得六千多两银子。
嘶——这可不是一笔小银钱，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刘耀祖双眼放光，满眼崇拜地看着张泽，“知府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若能学到两分，之后做什么都不怕了。”
“大人，妾身没想到大人需要采买这么多的葡萄秧苗，这桩买卖，妾身怕是吃不下。
妾身认识的几个商贩，他们加一块儿也凑不齐这么多的葡萄秧苗。”
张泽挑了挑眉，对于这个答案，他似乎并不意外。
莱依娘子点头，而后解释，“妾身可以引荐，只是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西番，并不常到大周。”
张泽笑眯眯问道：“无妨，本官派几个人与你一同回西番，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一起去西番？”莱依娘子没想到张泽这么快就能给出这样好的法子。
“大人这个法子极好，到了西番，妾身可以与黑塔尔他们商议，他们肯定有法子找到更多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
“莱依娘子，你若同意，不如今日下午便带着人动身前往西番。”
莱依娘子思虑片刻，“此事，妾身应下了，即刻回去收拾行囊，下午未时末，西城门口汇合，妾身先行告退。”
“去吧。”
莱依娘子急着回去与丈夫商议此事，收拾行囊。
张泽看向了下首坐着的曾广、廖聪、刘耀祖几人。
“本官打算派一支商队与莱依娘子一同前往西番，你们擅长侍弄葡萄，本官有意让你们跟着一块儿去，现在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西番离源柔府有些远，若是跟着莱依娘子一同前往，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来月。
廖聪有些犹豫，两个孩子一直留在李夫人处照顾，总归是太麻烦李夫人了。
刘耀祖像是看出了廖聪的心思，率先道：“大人，我愿意与莱依娘子一同前往西番，正好去见识见识西番人是如何种葡萄的。
没准还能从西番寻到一些种葡萄的农书，简直是一举数得，这样的好事，往日里可那是求都求不来的。”
“曾兄、廖兄，你们也别犹豫了，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一定要出去瞧一瞧。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干咱们这一行最忌闭门造车。
更何况西番种葡萄的人多，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经验和窍门，咱们人多，每人偷学一点儿，那就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