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便引着一人入堂。
来人一身素色官袍,身形清瘦,颔下三缕长髯,正是记室参军房彦谦。
他见了吕尚,道:“下官房彦谦,见过使君,”
“孝冲来了,”
见房彦谦后,吕尚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指了指身侧的杌子,道:“坐,”
房彦谦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静待吕尚开口。
“孝明,你来看看,可与孝冲相识?说来,你二人都是出于临淄房氏,也是同宗同祖,”
说完房子安,吕尚又转头对房彦谦,道:“孝冲,这是我心腹之人,姓房,名子安,字孝明,你看看你可识得?”
“孝冲,房彦谦,”
吕尚这话一出,房子安面色一怔,连忙抬眼打量房彦谦,见其眉目间确有几分房氏族人的清隽风骨。
“房子安?”
刚入座的房彦谦亦是微微一怔,随即颔首一笑,道:“原来是族叔,孝冲幼时曾听老父提及族中长辈,只是一直未能相见,今日得见,当属幸事,”
“彦谦,”
房子安起身,道:“是孝冲贤侄,咱们叔侄多年未见,没想竟在凉州相会,”
吕尚抚掌而笑,指着二人,道:“你们同宗相认,倒是一桩美事,”
“往后,你们都在州衙当差,也好互相帮衬一下,”
房彦谦起身拱手,神色谦和,道:“往后衙署共事,还请族叔多多指教,”
房子安道:“贤侄客气,你在族中素有声名,论才能十倍于我,该是我向你讨教才是,”
吕尚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凉州地处边陲,州内豪强盘根错节,临淄房氏乃是山东士族,此番有房家叔侄二人在他麾下,于他治理凉州,也是多了一重助力。
想到这里,吕尚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下二人,朗声道:“既是同宗,又是同僚,往后凉州之事,还望你们二人同心戮力,”
房子安与房彦谦应道:“定不负使君所托,”
日头渐高,吕尚将案头文书收拢了一下,道:“各县田赋的核查,孝明你接手后,先从姑臧入手,这是凉州根基,绝不能出岔子,”
房子安道:“主公放心,今日便去清点帐册,”
吕尚点了点头,声音平缓道:“既然都清楚了,便各去忙吧,孝明先去熟悉仓曹旧档,孝冲也回记室,把上月诸县的文牍汇总过来,”
“诺,”
二人应声起身,对着吕尚拱手一礼,转身退出了正堂。
“来人,”
俩人走后,吕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门前牙兵闻声而入,躬身候命道:“使君,”
吕尚淡淡道:“将霍骁给我叫来,”
牙兵眸光微凝,应道:“是,”
霍骁,吕尚麾下四大牙将之一,经历了征北,以及平定羌乱等事后,吕尚对四大牙将也是愈发看重。
牙兵走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霍骁便大步踏入正堂。
这位牙将一身黑甲,步履沉稳,见了吕尚,躬身行礼,道:“末将霍骁,见过使君,“”
“恩,”
吕尚抬眼打量霍驰,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想来是刚从城外营寨赶回。
“霍骁,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私事,”
霍骁立即朗声道:“末将但凭使君差遣,”
吕尚手指轻叩案几,目光微沉,道:“我要你为我搜罗几样东西,”
霍骁低声,道:“使君但说无妨,”
吕尚轻声道:“一样是世人所传的奇珍异草,诸如千年雪莲,赤血灵芝,越是罕见越好,”
“一样是修道人所用的炼丹宝器,我要最上乘的紫铜丹炉,最后一样,是修道人的练丹法门,我要的是真法门,而不是什么信手涂鸦,”
霍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已知道吕尚要做什么了。
只是,丹道之事素来玄虚,而且耗费不菲。吕尚突然提及此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素来少言寡语,领命从不迟疑,当即沉声道:“末将领命,只是奇珍异草多生于险地,紫铜丹炉更是稀罕物什,此事耗时恐久,”
吕尚道:“无妨,多挑几个精干之人,为我搜罗便是,”
顿了顿,吕尚又补充道:“所需银钱,你直接去仓曹支取,房子安会给你行方便的,”
霍骁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吕尚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目光落回案头的文书上,手指却不自觉的摩挲着茶盏边缘。
“霍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