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洗手间里的“她”近乎肃穆道。
“什么。”路明非配合地应答。
“你我之间,所言皆灵。”
”?”
“这是什么“言灵”的小注解么?”
“就当是吧。”
“哦。”
“哼————”
“那么,来吧,你想聊什么?”
终于,真正的正题开始了哇,头一次见这么麻烦的家伙。
而且说得正式庄重,还所言皆灵,结果这淡淡嘲弄的语气算什么?当然要是自嘲就————尊重。
“是聊这具躯壳原主的天真愿望?聊此世凡人蝼蚁的庸碌悲欢?还是————聊你刚才那点还算有趣的把戏?”对方继续,有点逼迫地给出了几个话题。
路明非则更轻松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自光落在对面车厢壁上某处无关紧要的污渍上。
“都可以啊。”他随意地回:“比如””
“聊聊你为什么总想让我看东西,聊聊你————”
“为什么觉得————我不是我”。”
这么说之后,迎来了不算意外的沉默。
但路明非觉得,作为主动将话题严肃性拉高的“她”,肯定会老实交代的。
“你————需要给我一个答案。”“她”终于开口道。
有意思,作为最重要的犯人或者主谋的究极动机的答案是:需要一个答案。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猜测了么?”
“从你让我看那些东西开始。”
“你觉得我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路明非”,你觉得我应该是别的什么——更古老、
更沉重的东西,对吧?”
里面没有否认。
“所以你这段时间,搞出那么多动静,附身源稚生,影响绘梨衣,在剧院里演那出戏,刚才又弄出那些东西————”路明非象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都是在试探,在刺激,想看看我这个路明非”的壳子下面,会不会被你逼出点别的什么来。”
“你想确认,我是不是你记忆里、或者你认知中,那个该给你“答案”的存在。”
“哪怕确认的代价,可能是把那个存在重新拉回这个世界,哪怕再来一场————”
“唔,象你让我看到的那种战争”。”
依旧是沉默的洗手间。
路明非决定也给出自己的猜测,如果已经知道对方的一些类似真面目的过往,那么合理推断一下并不难。
“反正对你来说,就算是再度战败,也比现在————醒在一个莫明其妙的世界,找不到目标,搞不清状况,只能象个迷路的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游荡,要强得多。”
“对吧?”
”
“”
”
”
还是没有回应,只有列车运行规律的“哐当”声,填补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坦率的迷茫与一丝极淡的,大概是被说中心事的愠怒:“迷罔————胜过确定的终焉么?”
“或许。”
“无尽的等待与寻觅,空耗于此等无谓之世,目睹这些————孱弱、短暂、却兀自喧嚣的蜉蝣————此般存在,与再度沉眠于冰渊,又有何异?”
慢着慢着,忽然就文言文模式了啊————
作为有某种精神层面自动转译的交涉,就可以这么自如转变么?
还是很突兀啊姐姐。
算了,看来是随心情变化的,也算交涉有用的证明。
“所以你需要一个答案”,”路明非乘胜追击:“一个来自他”的答案,来终结这迷罔,或者赋予这迷罔意义。”
“然。”对方肯定道。
“唯有他”,方能定义吾之败亡是否为终局,方能裁定吾之苏醒是否为谬误,方能告知吾————”
“此身残存于此,究竟该往何处。”
原来是这样?
唔————也不奇怪,想想这场虽然一度刺激,但总体还是相当暖昧的事故————
肇事者只能是个满怀疑问的家伙。
回答的话————路明非当然也有过这方面的设想。
说到底,关于他自己的问题,如今根本就不需要弄得多复杂了。
他绝对,可以算得上坚定地给出定义。
“可如果————”路明非的声音轻了些。
“给你答案的,不是“他”,而只是“路明非”呢?”
“如果站在这里的,从头到尾,就只是普通的人类男孩路明非呢?”
“那答案,还算数吗?”
“不算。”里面的回答更是斩钉截铁,源于古老存在的骄傲与偏执就是了不起哈————
老东西真是麻烦死了。
麻烦死了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此处该让更擅长说这种话的夏弥来,重复个一百遍,不然这家伙是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麻烦的。
“若非源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