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e“蜉蝣”内部,声浪与光影稍微将路明非的注意力拉回。
舞台上的少女乐队正演奏到一首歌的高潮部分,主唱酒红色的头发在聚光灯下甩动,电吉他的失真音墙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绘梨衣紧紧挨着路明非站着,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袖,仿佛怕在这昏暗拥挤的空间里走散。
路明非还有点不知所措,刚刚那些景象后劲儿还挺大的。
但带她进来的女孩却早早进入了状态,此刻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玫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灯光和乐队成员的身影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象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刻进脑海里。
路明非便也开始观察周围,观察这个先前总在动画中见过,却从没亲自到访的场所。
观众不多,二三十人,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跟着节奏轻微晃动身体,有的只是静静聆听。
氛围很投入,但不算狂热,更象是一种小圈子内的心照不宣的共鸣。
一曲终了,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主唱喘着气,对着麦克风用略带沙哑的日语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带着现场特有的真实颗粒感。
绘梨衣松开路明非的衣袖,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然后举到他面前:
【果然和直播不一样!】
路明非看了一眼舞台,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作为虚拟偶象“梨梨香”,她的演出都是在隔音良好的录音棚或特定演播室里,通过精心调校的设备传输到网络另一端。
而这里,则是未经太多修饰的,带着毛边和呼吸感的“现场”,所以,当然不一样啊。
不过这么久了,路明非倒也对与人,或者说与女孩子交流的把戏稍微懂行了些。
所谓可持续性的健康聊天啊,如果只是“问题或陈述加应答”的模式总会枯燥和短暂,而如果在此之上,或者更干脆地直接添加新的问题,就会造成更多你来我往的交互,也能让对方更加投入于聊天。
哪怕你明白对方这个话题的最终答案。
所以,比起说“对啊,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路明非拿出手机打出这几个字,再翻译发送过去。
绘梨衣想了想,手指飞快。
【声音——有回音,有别人的呼吸声,吉他弦摩擦的声音,鼓皮震动的声音————很厚。】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还有温度————灯光很热,空气很热,大家的心跳————好象也能感觉到。】
很诗意的感受啊。
路明非点点头,也打字回复:【嗯,现场就是这样的。不完美,但是很真实。】
绘梨衣看着这段话,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又看向舞台,眼神里除了欣赏,更多了一层思考。
乐队开始了下一首歌,是一首节奏轻快、带着流行朋克风格的曲子。
主唱在间奏时甚至跳下小小的舞台,在有限的观众区前跑动、交互,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绘梨衣看得目不转睛,当主唱跑过他们面前,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蒸腾的热气时,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路明非身侧,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路明非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这个被无数粉丝隔着屏幕憧憬的顶级虚拟偶象,在现实里面对一个小小的地下乐队现场,却象个第一次走进游乐园的孩子,既兴奋又胆怯。
他忽然想起绘梨衣之前发的那些消息里,经常夹杂着对“外面”、“大家”、“普通的事情”的向往。
对她而言,这个嘈杂、拥挤、甚至有点闷热的地下空间,可能就是她无限憧憬的“外面的世界”的一个鲜活切片。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绘梨衣,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和一个箭头: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的观众区,果然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阴影里,瞥见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来得中途暂停一下了————虽然本来忽然过来看地下偶象就挺突兀的—难道绘梨衣一早就在计划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路明非打字道。
绘梨衣正沉浸在音乐中,只是懵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舞台上。
路明非挤过人群,走向那个狭小、气味并不算友好的洗手间。
男厕里没人,他刚走进去,隔间最里面那扇门就无声地打开了,一只白淅的手伸出来,精准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猛地拽了进去。
“砰!”隔间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路明非瞬间被夏弥壁咚在墙上,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夏弥已经摘掉了兜帽,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灼灼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浓浓的怒气和委屈。
“路、明、非!”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别以为刚刚在车上的小动作我没看见!”
“不是,夏弥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