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大厦,一楼大厅。
原本极度压抑的气氛因为两个“摩托佬”的高调闯入和唐突投降,夹杂了些许尴尬。
反正,因为轻易认出了这俩货是与本部那位强大的“楚”关系密切的小孩,而非别的“鬼”之类的敌对方,才导致事态从原本的“浇水泥桩”结局变为了松口气后的扣押。
路明非和楚子航被几个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执行局”徽章的男人“请”到墙边的休息区坐着,说是“请”,其实就是监管。
两把椅子,一张小茶几,连杯水都没有。
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嘴角有道疤的大叔没好气地,用日语骂了句“不省心!”,瞪了他们一眼才转身去维持秩序。
路明非日语水平仅限于动漫台词和日常问候,但“不省心”这个词他还是听懂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用中文对楚子航说:“结果被当成麻烦精了?”
楚子航也无奈点头,继续用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睛扫视着大厅。
他比路明非更早察觉到不对劲整个源氏重工大厦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匆忙奔跑的脚步声、对讲机里急促的日语指令,还有那种紧绷到随时会断裂的空气。
穿着黑西装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抬着医疗设备匆匆跑向电梯,有人拿着平板计算机神色凝重地汇报,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连大厦外的街道都停了十几辆黑色的轿车。
“他们在封锁现场。”楚子航低声说。
路明非伸长脖子,用他那三脚猫日语水平努力捕捉周围人对话里的关键词。
他听到“少主”“昏迷”“紧急”“封锁”“搜查”————还有“上杉样(上杉大人)”“行方不明(下落不明)”。
零零碎碎拼凑起来,大概能总结成一句话“少主遇刺,封锁全场!”
“不对不对,刺什么刺,”路明非压低声音:“源稚生那家伙好象是又莫明其妙晕了。”
“还有同样重量级的,那个大小姐,也就是我们的目标,上杉绘梨衣,也不见了。”
楚子航眉头微皱,好不容易做出决定行动了,结果人提前消失了?
“那怎么办?”他问:“我们也找机会撤,自己去找?”
“暂时别动吧。”路明非说:“夏弥在暗处,有她配合随时能撤————主要是还没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再打听打听。”
楚子航点点头,路明非则悄悄对隐藏在远处廊柱阴影下的夏弥做了个“稳住”的手势—虽然他不知道夏弥能不能看见,但做总比不做好。
夏弥那家伙,今晚的情绪肯定起伏很大,要是看见他被围起来陷入危险,说不定真能干出什么龙形态拆大楼的壮举。
就在这时,电梯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走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正是源稚生,那位蛇岐八家少主、被称作“皇”的年轻领袖,与路明非在文楚市有过一面之缘——准确点来说是被路明非揍了一顿。
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黑色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身上穿着深色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鳞片痕迹。
“那是————龙化残留?”路明非眯起眼睛。
在千鹤町,他亲眼目睹源稚生被某种存在附身,展现出超越夏弥的恐怖龙化姿态。
现在虽然昏迷,但那股非人的气息竟再度从这具身体里浮现。
担架床被快速推往门口,早已等侯在那里的救护车打开了后门。
一个穿着深灰色羽织、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跟上,一直跟到车边,俯身对医护人员叮嘱着什么。
老者面容慈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一正是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
路明非记得大家沟通蛇岐八家情报时说过,橘家掌管内政,这位橘政宗是蛇岐八家实际上的最高话事人。
橘政宗目送救护车鸣笛驶离,这才转过身,对周围那些赶来的家主和干部们说了些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家主或干部们纷纷躬身领命,迅速散开去执行指令。
大厅里的混乱稍微有序了一些,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反而更重了。
然后,橘政宗转向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方向。
老者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长辈式的和蔼笑容,他缓步走过来,黑西装们自动让开道路。
走到两人面前时,他用相当标准的中文开口,语气温和得象在跟自家孙子说话:“路君,楚君,刚才事态紧急,疏忽了二位,实在抱歉。”
橘政宗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你们是蛇岐八家重要的客人,也是我眼中可爱的孩子。”
“请问,你们是有什么须求吗?着急冲出酒店来到这里,应该是需要什么对吧?”
“我会尽量满足的,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就好了,不要拘谨,有什么说什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
这老爷爷——态度好得有点过分啊。
不仅完全不追究他们逃离监视的行径,还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