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你问吧?”
路明非小心地说,并茫然地眨了眨眼,顺手柄掉在盘子里的鲍鱼夹了起来。
没办法,楚天骄那突然聚焦而来的灼热目光,实在太贴近电视里的痴汉或者变态了——这家伙不去当特型演员真是可惜了。
楚天骄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用一种仿佛闲话家常般的语气开口道:“明非啊,听子航说,你前段时间去了趟阿美利坚?”
路明非心里瞬间明镜似的————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看来,会长他爹要么是想探查那场笼罩全世界的诡异雾气的根源,要么就是想从自己的行程里找出破绽,推断出某些他不该知道的信息。
没关系,尽管来,路明非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眨眼撒谎,很擅长。
“啊,是啊叔叔。”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带着回忆和兴奋的笑容:“趁着听课了出去转了转,见见世面嘛。”
“哦?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人或者事?”楚天骄的问题接踵而至,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哎呦,那您可问着了!我正想和人分享呢!”路明非开始滔滔不绝。
“我去的地方那可太多了!那家伙,阿美利坚那个热闹啊,到处是人山人海,到处是锣鼓喧天,到处是红旗招展!”
“我是从东海岸开始的,先是扭腰儿科,那自由女神象,嚯,真大!就是排队久了点————然后去了花生炖,那些博物馆,真有文化底蕴!”
“接着往南,到了佛罗里达,阳光沙滩,就是有点晒————最后在西海岸的落山鸡呆了几天,好莱坞星光大道,说不定我就踩中哪个未来巨星的星星了呢!”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还配以丰富的手势,极力喧染阿美利坚的“人杰地灵”与“风景优美”,从纽约的时代广场说到洛杉矶的环球影城,从东海岸的龙虾赞美到西海岸的汉堡,言辞恳切,细节丰富。
仿佛他真的进行了一场充实而愉快的跨美旅行,对期间发生的、足以震动混血种世界的异常事件一无所知。
“————总之,阿美利坚真是个伟大的国家,地大物博,人民友善,风景如画!有机会我还想去!”
路明非以一句似乎发自肺腑的总结陈词,结束了他的“游记分享”。
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说得有点于的嗓子。
楚天骄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几下。
要不是他清楚知道阿美利坚东西海岸前段时间也被来历不明的浓雾笼罩,航班大面积取消,部分地区甚至短暂失联,内部更是暗流涌动,他差点就信了路明非这番声情并茂的赞美!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
看着路明非那双清澈中纯真,纯真中带着兴奋的眼睛,楚天骄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这番滴水不漏,完全符合普通游客视角的叙述,让他抓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
“呵————呵呵,听起来玩得确实挺开心的。”楚天骄干笑两声,决定暂时放弃从这个滑不溜手的小子嘴里套出关于阿美之行的有效信息。
他转而招呼大家:“看来明非这趟收获不小啊。来来,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快凉了,大家多吃点!”
试探告一段落,饭桌上的气氛又重新回归了表面的和谐。
楚天骄不再针对个人发问,而是天南海北地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偶尔关心一下几个年轻人的学业和兴趣爱好,表现得完全是一个开明又健谈的长辈。
路明非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立刻重新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酒足饭饱,宴席接近尾声。
服务员撤走了残羹冷炙,换上了清口的茶点。
这时,楚天骄站了起来,示意楚子航也起身。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和诚恳:“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吃这顿饭。”
“我这个儿子,子航,”他顿了顿,看着楚子航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别开视线的侧脸,笑了笑:“他性格是闷了点,看起来可能又酷又拽,不太好接近。”
“但实际上,我知道,大家也知道,他是个很善良、很有责任心、待人很真诚的好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楚子航显然尴尬了起来,更加僵硬地站在那里。
而楚天骄只是继续道:“他能交到你们这些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放心。
”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好好相处下去,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年轻人之间,偶尔有点小风波、小矛盾都很正常,但我希望那些都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友谊。”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以茶代酒,向着路明非、夏弥、零和苏晓樯示意:“如果将来,这小子有什么地方犯浑,做得不对,或者惹你们生气了,作为他老子,我在这里提前向大家赔个不是!你们多担待,该骂骂,该打打,别把吃饭的帅脸打毁容就行!”
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