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他苍白的手掌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然后,在雷娜塔震惊而困惑的目光中,他将那不断淌着鲜血的伤口,轻轻递到了她的唇边。
“喝下去。”他平静而庄重道:“以后——我们不分彼此。”
记忆的洪流在此戛然而止!
零猛地颤斗着睁开了眼睛,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窒息的水下挣扎而出。
她剧烈地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尚未褪去的、属于雷娜塔的泪水与震撼。
然后她仔细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凝视着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在冰洞中划开手掌、眼神决绝的稚嫩男孩的脸庞缓缓重叠。
但渐渐的,零发现,路明非此刻的瞳孔,又不再是男孩的茫然或决绝,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空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潮水,是足以颠复一切的力量,平静到——令人心生恐惧。
她心里开始没来由地恐慌起来,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而路明非,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断臂处的鲜血依旧在流淌,但那喷涌的鲜血,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不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化作了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色雾气!
下一秒!
“轰!”
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黑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他的断臂处喷涌而出!带着毁灭与吞噬一切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科伊特塔顶!
黑雾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用枪口牢牢锁定路明非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反击,便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象是被投入炼狱的火焰,盔甲、衣物、乃至血肉之躯,都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开始扭曲、燃烧、化为飞灰!
不仅仅是生命,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脚下的地面、周围的栏杆——所有的一切,都在黑雾中无声地燃烧、崩解!
整个塔顶,项刻间化作一片黑色的火海!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奥丁惊恐的叫声从高空中传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疯狂地对着通信器嘶吼:“开!所有单位!给我开!把他轰成渣!”
盘旋的直升机毫不尤豫地倾泻出所有的火力!航炮的火链,拖拽着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塔顶那片黑色的火海!
然而,足以将钢铁堡垒都撕成碎片的猛烈火力,在接触到那翻滚的黑雾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吞噬、湮灭了!
黑雾依旧在燃烧,在扩张,仿佛那些现代武器的终极毁灭力量,只是为它增添了几分养料。
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熟悉的黑色火焰。
她的脑袋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这大火—这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
仿佛间,她看到的不是科伊特塔顶,而是很多年前,那座位于莫斯科郊外的、本该是她的“家”的华丽宅邸。
同样燃烧着冲天的大火,同样充斥着绝望与背叛。
那时,路明非也站在她旁边。
但这一次,他没有象在黑天鹅港那样带着她逃离。
在她知晓了被父母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被无情抛弃和背叛的真相后,在她失魂落魄、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时候,路明非,他将那个感应到哥哥愤怒与危险而再次疯狂降临、
驾驭着黑蛇想要毁灭一切的路鸣泽,狠狠地暴揍了一顿!
那不是兄弟间的玩闹,而是真正冷酷的、毫不留情的殴打!
他将拥有着恐怖力量但状若疯魔的弟弟打得奄奄一息,强行压制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在一片燃烧的废墟和绝望的火焰中,将彻底崩溃、如同破碎人偶般的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清淅而冰冷的声音,低语:
“你还有我。”
“别忘了,我们不分彼此,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你也还有我。”
他捧起她泪痕斑驳、满是绝望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为她的人生刻下新的定义:
“雷娜塔,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从零开始吧。“
“如果不喜欢那对畜给你的名字,那就叫零’好了。”
“如果还对童话念念不忘,惦记着所谓的爱与幸福,不爱着什么就活不下去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宛若古老君主、皇帝那般的霸道,却又奇异地蕴含着唯一的救赎:
“那么,爱我就好了。”
彼时,心灵破碎无处可依的雷娜塔,或者说,即将新生的零,在一片废墟与火焰中,仰望着他,如同仰望着唯一的神只,用破碎而嘶哑的声音,做出了她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好——””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