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一次性的东西,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吧。”路明非摸着下巴,貌似是觉得很划算地笑了笑。
黑色的迈巴赫冲过高架桥入口,轮胎碾过连接处,发出沉闷的“咯瞪”声。
楚子航目光空洞,只觉得引擎的轰鸣、风雨的嘶吼、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远处,依稀可见警车闪铄的蓝红光芒。
是来封锁高架桥路段的吧?毕竟这么大的风雨。看到那些人,也就意味着他越来越接近“现实”了。
但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清楚所谓的“现实”或“真实”到底是什么就在车子经过下个路口时,楚子航不知怎么忽然清醒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车速放缓。
路边,一个撑着伞的男孩身影映入眼帘。是熟悉的面孔。
车子慢慢停靠在男孩身边。
伞的边缘微微倾斜,露出路明非那张带着好奇打量的脸。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哇,会长。”路明非夸张地叫了一声,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你看起来好吓人。
怎么一场雨的功夫,就从冷酷男神变成缺心眼小鬼了?”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疑惑和突兀。
路明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狂风暴雨的台风夜?还有他那和往常并无二致的、
带着吐槽意味的言语—一切都格格不入。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不着调的话,楚子航感觉自己象是从沉溺的深海中渐渐浮上来了一些,能够喘一口气。
“路明非,这里很危险”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激烈情绪,声音低沉:“你怎么—你没打车么?总之快回去吧。”
“危险?你是说台风暴雨么?”路明非眨眨眼,一脸无辜。
“—对。”楚子航只能这样回答,他甚至不愿去尝试回想高架桥内的一切。
“没关系啊,”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伞:“我打了伞的,质量还可以,也就身上打湿了点,不过还挺凉快的。”
“不是—不是—”楚子航声音黯然:“总之,快走吧—”
“可是走也是往高架桥的方向吧?”路明非歪着头,语气自然:“我们家不是都在那边么?”
“风太大,雨也太大—高架桥—太危险了。”楚子航重复着,象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路明非微笑:“你一”
“要逃走吗?”
楚子航心脏猛地一颤。
他抬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睛,仿佛被那双黑色的瞳孔洞穿了灵魂。
“如果是你,楚子航,”路明非轻声道:“如果是你的话,现在逃走的代价——-或许是一辈子的追悔莫及?你的秉性,决定了一一你的人生,将由此被彻底扭曲。”
“你—路明非,你到底在说什么?”楚子航颤斗道。
“其实吧,”路明非若有所思地说:“悲惨点,曲折点,或者波澜壮阔些的人生也不错,很酷很有型,和你这样的型男更是夏天配冰棍的绝配,是bestatch!”
“可是,”他话锋又一转:“我觉得普通的幸福也很好,虽然没有冰棍那么爽口刺激,但就象冬天里喝温水,慢慢地暖暖地润过喉咙和身体,也很舒服。”
“我—我听不懂—”楚子航感到一阵迷茫。
“那就更直白点儿吧,会长!”路明非走近一步,从打开的车门外俯下身,凑到楚子航面前认真道:“如果,现在的你就有重返地狱的勇气,敢为了什么赌上这条仅仅十七岁的小命—·那就,来交换吧!”
“交换——什么?”楚子航下意识地问。
“载我一程,回家,”路明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顺便让我能在路上找找,我社团里那只走丢了的哈基弥这鬼天气可比冬将军狠多了,要是随便死在外面,不就显得我这个社团长很不尽责么?”
“而作为车费,我想想,你大概可以获得抽你那混蛋老爸老脸的资格?”
楚子航更加迷茫了。
“因为一一你亲爹实在太过分了不是吗?”路明非语气一变,仿佛在为楚子航鸣不平:“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心塞这么多年不说,临了还要以所谓英雄的名义,去死一死,然后让你后半辈子也不得安生!”
“凭什么啊?”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样他不就纯赚,你纯亏么?他只要做了烂事死了就好,你要考虑的事就多咯—
“不能这么说”楚子航本能地低声反驳,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维护。
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明明内心翻江倒海,但在路明非这番看似荒谬的言论下,他竟感觉冷静了不少,混乱的思绪似乎能开始运转了。
“总之!”路明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比起让你那不靠谱的老爹,就这么凭借死一死成为你的英雄,不如一一反过来!去证明你是英雄他是狗熊!不是英雄父亲留下了逃跑的儿子,而是英雄的儿子拯救了窝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