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紫国都城原址,如今已改称“筑紫县”。
县衙大堂上,草壁义隆正与几个心腹密议。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是草壁皇子的亲叔父,在筑紫国经营三十年,树大根深。
“唐军主力在志贺岛,筑紫只有五百守军。”
一个家臣低声道,“若我们能连络肥前、丰后残馀,同时起事,或有胜算。”
草壁义隆摇头:“火器太利。你们没见识过,我可是亲眼见过——三百步外,铁甲洞穿;那火炮一响,城墙崩塌。硬拼是找死。”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世代为唐臣?”
“当然不。”
草壁义隆眼中闪过精光,“唐军强在火器,弱在人数。
他们只有几千人,要控制整个九州,必是分兵驻守。
我们可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待唐军与本岛开战,或国内生变,再”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不好了!唐军唐军进城了!”
草壁义隆脸色一变:“多少?”
“至少一千!还有还有那种会冒烟的铁车!”
他说的是唐军的火炮车。
这种特制的马车可装载三斤炮,由四匹马拖拽,机动性强,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草壁义隆强作镇定:“不必惊慌。我去见刘都督,看他有何话说。”
他整了整衣冠,带着几个家臣走出府邸。
街道上,唐军已经列队完毕。
五百火枪手分列两旁,中间是十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草壁府。
刘都督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刘都督,”草壁义隆上前行礼,“不知都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都督下马,走到他面前:“草壁义隆,本都督接到密报,说你私造兵器,勾结叛逆,图谋不轨。可有此事?”
草壁义隆心中一紧,面上却笑:“都督明鉴,此必是小人诬告。
老夫自归顺大唐以来,恪尽职守,安抚地方,岂敢有异心?”
“是吗?”刘都督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那你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
清单上列着:刀三百柄,弓一百张,箭五千支,甲五十套。
还有一行小字:仿制燧发枪三支。
草壁义隆脸色煞白:“这这是栽赃!”
“栽赃?”刘都督冷笑,“那就请草壁先生带我们去府库一观。”
草壁义隆知道瞒不住了,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直刺刘都督面门!
但他快,唐军更快。
砰!
一声枪响,草壁义隆持刀的右手炸开一团血花。他惨叫着倒地,短刀当啷落地。
开枪的是刘都督身后的护卫,手中燧发枪还冒着白烟。
“拿下!”刘都督下令。
唐军一拥而上,将草壁义隆及其家臣全部捆绑。
随后冲进府邸,果然在密室中搜出大量兵器,还有三支粗劣的仿制燧发枪——枪管厚薄不均,燧发机卡涩,显然无法使用,但确实是仿制品。
“全部押到校场。”刘都督翻身上马,“召集全城百姓。”
筑紫县城中心校场,人山人海。
百姓们被召集而来,徨恐不安。
他们看到草壁义隆及其亲族一百三十七人被绑在木桩上,老幼妇孺皆有。
最小的才八岁,吓得哇哇大哭;最老的已过七旬,闭目待死。
刘都督站在高台上,身边立着一面大唐龙旗。
“筑紫县的父老乡亲,”刘都督通过翻译高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公审叛逆草壁义隆及其党羽!”
他命人抬出搜出的兵器:“这些,是草壁氏私藏的刀剑弓矢。而这三支——”
他拿起一支仿制燧发枪,“是仿造我大唐火器!草壁义隆表面归顺,暗地里却积蓄武力,图谋叛乱,罪证确凿!”
百姓们窃窃私语。他们大多痛恨豪族盘剥,但看到这么多人被绑,仍觉心惊。
“按大唐律,谋逆者,株连九族。”
刘都督继续道,“但太子殿下有令:高于车轮者,斩;低于车轮者,免死,交由官府抚养。”
他命人抬出木制车轮,高三尺二寸,放在地上。然后下令:“量!”
唐军士兵拿着标尺,挨个测量囚犯身高。
超过三尺二寸的,拉到左边;不足的,拉到右边。
测量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终,左边八十九人,全是成年男子;右边四十八人,多是妇孺孩童,也有几个未满十二岁的男孩。
刘都督看都没看上前一脚踹到车轮:“愣着作甚?杀!”
草壁义隆被拉到左边,他嘶声大喊:“刘贼!你屠戮士族,必遭天谴!”
刘都督不为所动,声音提高:“其馀豪族听好!大唐治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只要遵纪守法,勤勉做事,富贵可保。
但若心存异志,图谋不轨——草壁氏就是下场!”
“行刑!”
刀光闪过,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