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之走出暗室,抬头望向夜空。新月如钩,星光暗淡。
“墨衡…”
他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祖父当年站错了队。
墨家之术,本可为我所用,成就一番大事,可惜啊可惜。”
……
夜更深了。
汴州城在黑暗中沉睡着,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街巷间明明灭灭。
而在城市西南角的刺史府后堂,烛火却一直亮到天明。
张诚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幅汴州河道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划动着。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起身踱步,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望之的话:“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这话说得轻巧,可做起来…
张诚太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墨衡是太子亲点的主事官,真要在他的地界上出事,李承乾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追查起来,自己这个刺史首当其冲。
可是不做呢?
张诚想起三日前收到的那封密信,信是长安那位大人亲笔所写,只有八个字:
“事若不成,尔自斟酌”。
看似温和,实则杀机四伏。
“自斟酌”,斟酌什么?不过是让他自己选个体面的死法罢了。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鬓角已染霜白的中年人。
曾几何时,他也是寒窗苦读、胸怀报国之志的进士及第。
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