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下静了。
徐青玉只听见胸腔心脏扑通普通。
一时之间,她竟觉得这月色也碍人眼!
无端端的,那么亮做什么?
徐青玉张了张嘴,正不知如何应对,傅闻山的话却再次炸在她耳边:
“徐青玉,你改嫁吧。”
徐青玉脑子里轰然作响。
不行。
月色太亮了。
亮得她不舒服。
亮得逼她看清楚男人眼底的灼灼。
“婚书,我去跟陛下求;和离书,我去找孙老夫人要。
沉家要打要骂,一切由我傅闻山来承担。”
傅闻山继续在说,“我母亲早逝,你嫁我,无婆媳纷争;我父亲”
傅闻山笑意冷淡,“我早已被傅家逐出族谱。你若嫁我,你我之名,便写在族谱第一页。”
徐青玉望着他那双明亮灼人的眼,听他条理清淅地安排一切,猛地惊觉——
这疯子,是认真的!
傅闻山很认真的在发疯!!
她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你疯了!我是沉家妇!我夫君尸骨未寒,你便要抢你兄弟的女人,你不怕遗臭万年?”
傅闻山嗤笑一声:“遗臭万年?那是我的荣幸。”
他双目愈发热切,“若能与你的名字绑在一起,就算做千古骂名的奸夫淫妇,我也觉得幸运。”
徐青玉后退半步。
明明立在空旷崖边,她却觉得兵荒马乱,比周军五万大军压境还要无措。
她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剧烈:
“傅闻山,我是沉家妇,这一生都只会是这个身份!就算你不惧流言蜚语,不惧史官如何评判你,难道你不惧沉维桢吗?”
傅闻山脸上冷意更重,冷笑一声:
“当初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心悦于你。
执安心思何等敏锐,早早就看穿我的心思,可他偏偏算计了你,也算计了我。
我念着他大限将至,又念着一场兄弟情分,才退让一次。
可只那一次,我已后悔终身。”
傅闻山往前一步,逼得徐青玉方寸大乱。
“我既让过一次,就绝不让第二次。他若真有灵,来找我便是,我倒要问问他——
男人的眼睛比月色还要亮。
“他算计我,夺我心爱之人,可曾有半刻把我傅闻山当过朋友?”
徐青玉别过头:“执安,亦有他的难处。他也是个可怜人——”
傅闻山声音几近低吼,“他可怜,难道我傅闻山就不可怜?!”
“他身体不好,父亲早死,然后呢?”
“我傅闻山有父似无父,年少成名,瞎过眼睛,当过卖国贼,尤如丧家之犬!”
“难道你只可怜他,就不可怜我?!”
傅闻山再进一步,徐青玉被逼得退无可退。她喉头一滚,眼底汹涌翻腾:“傅闻山,不是这样算的。我心里装着太多人、太多事,我有要护的人,有要做的事。你傅闻山,永远不会排在最前面。”
傅闻山却笑了:“排在最后又如何?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一小块地方,那就够了。”
徐青玉抬眸,万万没料到,心高气傲的傅闻山,眼下竟然如此卑微。
他本该是骄傲的,不该为一个女人折腰至此,哪怕这个女人是她徐青玉。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沉维桢临走那句:
“沉家很重要,可阿玉,你也很重要。”
徐青玉心中渐渐清明。
她抬眸,定定望向他:“傅将军,做人要守信。我既答应了执安,便会做到。一日为沉家妇,终身为沉家妇。我早已下定决心,此生绝不再嫁。”
傅闻山勃然大怒:“你少拿这些搪塞我!我只问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小娘子声音干脆,冷得象冰,“没有。”
“傅闻山,你我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拘泥于儿女情长,岂不可笑?你如今权势滔天,多少女子趋之若务,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更何况——”徐青玉唇角抿紧,夜风拂乱她的发丝,“你不在乎流言,我在乎。我将来要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我每一片羽毛都很珍贵。你若真爱惜我,就把笛子还我。”
“好好一个爱惜羽毛!”
傅闻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话已至此,再不归还,倒显得他象个无赖。
他干脆伸手,从腰间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