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儿闻出是凤仙花香,心中一揪,对孟渡说:“孟娘子,……好像果真到了凤仙坊。” 孟渡嗯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抬头看见暗道顶上漏下微微的光亮。 看来暗道出口开在头顶。 暗道不高,伸手就能摸到头顶,像是盖了一块地板砖。孟渡轻轻将地砖顶开一道缝,就听见上边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光线很暗,声音听起来像是又隔了一道,孟渡又将地砖往上推了推,这才看清是一张茶桌的桌底。 原来暗道的出口开在茶桌下边,非常隐蔽。 林芙儿:“这是——” 孟渡:“嘘。” 林芙儿捂住嘴,眼中写满了紧张。 孟渡将出口留了个缝,这才看向林芙儿。 林芙儿说:“好像是坊主的声音。” 孟渡说:“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芙儿摇头。 孟渡示意林芙儿噤声,右耳贴上暗道的石壁,运作内力打通五感,一男一女的对话清晰的传了过来。 “小鸢,她会怎样?” “只有一死。” “不可!” “你给鬼胎服下修魂丹,还想为她续命?”男人缓缓说道,“修魂丹服下后令人化阳为阴,算是以旁门左道开了天眼,能够看清人身上的阴阳魂魄,所以是俑术师求之不得的灵丹妙药。可鬼胎本就属阴,修魂丹搅浑了鬼胎本就不平衡的三魂七魄,使她成为了致阴之物。” 女人极力克制声音中的愠怒:“是你让她学习俑术的!” 男人回道:“我让小鸢学习俑术,是因为她有天分,但喂她吃下修魂丹的人可不是我。” “你……”女人似乎气得说不出话,但又无力反驳。 “小鸢命不久矣,你不杀死她,也会有人替你杀死她。” “岷生,她可是我女儿。” 孟渡不由得看向林芙儿,后者正满眼焦急的望着自己。孟渡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小鸢,林芙儿口中的妹妹,听起来似乎是坊主的女儿。林芙儿怎知自己认了个妹妹居然是凤仙坊坊主的女儿,而且命不久矣。 孟渡继续听下去。 男人戏谑的笑了笑:“你可知鬼胎为何物?” 女人不应,男人压低了声音,正色道:“鬼胎是阴阳交合的产物。” 女人呼吸一窒,一连深吸几口气。良久,开口对男人说:“你走吧。” 听见二人离去,孟渡才起身。 林芙儿问:“怎么样?坊主说了什么?” 孟渡没有直接回答林芙儿的问题,而是说道:“出口在一张茶桌底下,按高度应该是地面。凤仙坊一楼什么地方设有茶桌?” 林芙儿想了想,说:“凤仙坊一楼喝茶的地方很多,但坊主通常不会露面。倒是有一个地方可能性比较大,”林芙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凤仙坊西北角的竹林里有一座八角亭,是坊主私人会客的地方,八角亭的正中央摆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 孟渡嗯了一声,问:“你们坊主通常约见什么客人?” 林芙儿摇了摇头:“我们这些下人,一年到头连坊主的面都见不到。” 孟渡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林芙儿多半不知道自己妹妹林小鸢的真实身份。 林芙儿再次追问:“孟娘子,坊主说了什么关于我妹妹的话吗?……虽然坊主不太可能认识我们这样的下人,但妹妹既然知道这条暗道,有没有可能是暗地里在帮坊主做什么生意?” 孟渡突然有些为难,该不该转述刚才的话。 男人和坊主的对话中,每一句都与林芙儿的妹妹林小鸢息息相关。但当她看见林芙儿眼中的担忧和焦虑,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为好。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等她先查明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鬼胎,什么修魂丹,再告诉林芙儿也不迟。 孟渡摇了摇头:“坊主好像在接待一位贵客。” 林芙儿居然信了:“近来几个月,凤仙坊的钱确实多了许多。” “为何?” “院子大修,又新种了许多名贵花草,可不就是有钱了?” 孟渡想起瘦女子给黑衣男人的魂罐,心道凤仙坊流水阔绰起来是否也与魂魄买卖有关。坊主既然能给女儿服下修魂丹,说明她本人多少也懂些邪术,如果能吊取坊内死人、甚至是客官的魂魄,确实可以发一笔横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