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抓到的那个人审讯暂无进展。
“唐淳不知听谁说了我们派人前往白水村焚尸一事,昨日趁着放他出水牢的功夫撞墙身亡了。”
“花月夜抵妻之事是汝南城的地方案件,绣衣卫盘查完花容后,把人转送去了县衙大牢,由律法惩处。”
“还有赵家,长房的老太爷派人来说,赵家已将四房一脉从族谱中除名,请大人看在赵家对赵炳所做之事一无所知,又于此次疫症中赈灾有功的份儿上,能对他们网开一面。”
枕溪说罢顿了须臾,低道:“我们收到消息,两日前,四房的王夫人在自己院子里悬梁自缢了,婢女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闻言,顾绥眉峰微挑。
自缢?
赵炳被蒋春山所杀,王夫人自缢,至此赵家四房一脉也算是彻底沦为过去了。
“知道了。”
他淡淡应声,翻开摞在手边一堆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密信和文书,开始逐一阅览,有些是需要他知道的各方消息,有些是需要他来拿主意的大案秘事,朝廷的,地方的,大乾的,塞外的
纷杂无比。
一堆正事里,夹了一封书信。
顾绥余光瞥见书信的一角,把它抽了出来,上面没有署名,却落了玉兰花的印,他熟练地拆开信封取出信来,薄薄的一张纸,只写了一行字。
“替身被察,太爷怒,盼归。”
顾绥将这一行字来回看了几遍,眼底浮现抹寂然之色,须臾,无奈一笑,拿起放在桌边的火折子,径直烧了。
顺手将纸灰丢进了旁边的渣斗里。
枕溪看到他的动作,疑惑地蹙了下眉,不过他很清楚除了绣衣卫总指挥使外,大人还有其他的身份,这一路南行也经常会收到这样的无名信。
不过以往都是看过后就烧了。
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想归想,枕溪却没有多问,他不是陆梧,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大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
“蒋春山那边如何?”
顾绥拿起其他的密信,挨个儿拆看。
枕溪垂首回道:“蒋春山一直在那个小院儿里陪着文夫人,给她修整了秋千架,陪她赏花,为她熬药没有任何异常。”
两人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兄妹一样。
拌嘴,逗笑,同桌而食。
蒋春山偶尔还会请人去买些文夫人喜欢的糕点和果子,又在城中最好的绸缎庄定了几身四季衣裳。
一切都很平淡。
“五日已过,明日一早去请人吧。”
顾绥不冷不热的说道。
他答应的事已经办成了,剩下的,就该蒋春山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另外去找艘船,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动身回京。”
出来数月,终于要回去了吗?
枕溪平静的面上掀起一阵笑意,“卑职这就去办。”
找船的消息不知怎的落到了陆梧耳中,他兴冲冲的来找阿棠,说了此事,阿棠问:“我们要走水路北上?”
“是啊。”
陆梧知道她不清楚内里的关窍,连忙解释道:“汝南城水陆通达,但往北走,要翻越无数大山,许多路马车走不了,只能骑马,遇到路窄栈道老旧的小道,还得步行,保守估计也得三个多月才能到。”
“万一中途遇到暴雨,山路坍塌或是走蛟,那就更麻烦了,动辄十天半个月的堵塞。”
所谓走蛟指的是大雨导致大量的泥沙,巨石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从山上滑落,在山涧翻涌犹如一条巨大的泥蛟。
由此得名。
这种现象在南方多见,尤其是盛夏时节,正值雨季,在雨水的浸润下山体本就松软,暗藏危机。
阿棠豁然开朗,“走水路就没有这种风险。”
“那当然,我们从汝南城往东,进运河再北上,可直抵晏京,这一路都是各大繁华热闹的城镇,咱们平常在船上呆着,遇到感兴趣的地方,还可以停下来去转一转,好吃好喝好玩儿的,应有尽有。”
“这不比骑马赶路舒坦?”
陆梧期待地搓手,“我把找船的差事揽过来了,待会我就去船行看看,雇一艘大船,等办妥了,咱们赶紧去城里置办东西。”
“这一趟得在船上呆近两个月,虽说沿途可以采买,但大体上得置办齐全。”
“好。”
阿棠笑着应道:“你先去租船,晚些时候我们叫上三娘,一起去买。”
陆梧转身跑了,阿棠抱着珍珠玩了会,放下它开始看书,一直等到日头西沉,陆梧才从外面回来,说是船租好了,停在汝南城外的沙河港。
顾绥有事处理,不和他们一道吃晚饭。
枕溪不知跑哪儿去了。
阿棠便被陆梧和燕三娘拉着上了街,珍珠趴在阿棠的肩头,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轻甩着尾巴。
“这家清汤馄饨不错。”
挑了个小摊儿吃了晚饭,几人开始盘算着要置办的东西,肉蛋果蔬这些从松花小筑订,直接让人用车送到船上去。
一